许是被文天祥的执着打败,从四年前开始,宫中便停止送来《正道练气功》,不再敦促他引气入体。
“应到两万,实到八千?”
文升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位正将,沉声问道:
“何人从中作梗?”
名为王先益的正将出列,不看文升,只向上首的文天祥答道:
“回禀右相,主要是潭州府城的陈家,与善化县的李家不愿放人。他们说右相忤逆上仙,除非悬崖勒马,赦那两名胎息无罪,否则……”
“说下去。”
“否则,潭州兵马听调不听宣。”
文天祥捋了捋长须,平淡道:
“嗯,那陈家与李家,在仙朝北伐期间与官家结过缘,战时多有出力。如今两族共有三十五名修士在淮伴驾,实乃本地豪族。”
在文天祥的麾下效力多年,王先益深知这位大人言出必行,决不会说软话。所以垂手而立,静候命令的到来。
“逊志,去把两位仙人妥善请来。”
文升即刻带着县衙去了牢狱。
不一会儿,便押着两名青年回来。
();() 只见他俩一个腰肥膀圆,眼神闪烁不定;一个虚弱不堪,仿佛肾虚过度。
均戴着两层枷,一层旧一层新;
到了堂下,头颅高高扬起,仿佛公鸡般展翅欲飞。
直到猛然一击落下,他们被迫屈膝跪地。
王先益收回刀背,冷笑道:
“嚯,王某又见着二位真仙了。”
前不久,领兵围剿修士的将领,正是王先益。
只因某日夜间,他听闻小妾告状,说她老家村庄的清白女子,半年来陆续被人入室玷污,光是死于跳井的就有四人。
村民们组织起来,拿灯笼照亮那两个恶贼,却被一手‘万物风驰’法术吓到原地磕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位仙人,堂而皇之地行不法之事。
王先益上报给文天祥,后者只说了一个字:
“抓。”
以凡人之躯对抗修士,本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
所幸这陈、李二贼,引气成功不足半月,故而没有前往淮河伴驾。掌握的法术也仅有一道‘万物风驰’,单独使用几乎没有杀伤力。
王先益这才能设伏成功,将他们拿下法办。
审讯结果自然坐实了陈、李二贼的罪证。
但直至今日,他俩跪在堂下,依旧在振振有词地“提点”在场众人:
“小事而已,不至于搬到台面上发作。”
“你们这些个凡人,哪来的熊心豹子胆冒犯修仙者!”
“不就是找点乐子,玩一玩嘛,陈哥还掏钱补偿了噻!”
“劝右相让我等交钱赎罪,以免惹祸上身。”
“爷连凡人的命都不在乎,凭什么在乎堂客们那点清白?”
……
文天祥转头,平静地朝儿子望去:
“不够妥善。”
文升却早有准备,微笑着从袖里抽出一封崭新誊抄的文书。
“父亲,儿子尚为白身,怎敢在改判这种大事上越俎代庖?”
“妥。”
听见“改判”一词,陈、李两人只觉得仙人待遇本该如此,不仅连一句恭维右相的好听话也懒得说,反而还盘腿坐在了地上。
那姿态,仿佛在等候旁边的凡人,跪求他俩上座。
‘又坏又蠢,哪配等到下月初?’
文升轻蔑地摇了摇头,与王先益等人一道,毫不掩饰对这两名修士的鄙夷神色。
眼看父亲取出官印,在文书留白处重重按下,他果断朝衙役喊道:
“判决状已全。将陈、李二贼拖至衙外,当众斩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