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顾加快步伐,领着手底下的人,从这院落旁边迅速绕过。
而在院墙之内。
刚落地不久的赵孟頫,正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横躺着。
他似乎完全无视了身前,那一百来号静默站立的胎息修士,只将双腿悠闲地搭在两只精雕细琢的石凳上,享受两名童子轻柔而有节奏的捶打。
“轻点轻点,再往下……对,就那。”
直到一名女子从屋檐上方落下,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黑发微卷,肤色黛黑,锐利的丹凤眼之下,是一袭贴身的男性短打劲装,不仅勾勒出胸前的双峰,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与妩媚。
但见她站在院内,冷冷地扫视完四周,面上的愠色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松雪道人,”
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这‘蜻影逐蝉’步法入门未久,何必如此急于炫耀?打肿脸充胖子,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 “我——”
赵孟頫刚要开口辩解,却被那女子凌厉的目光打断。
“在外人面前逞完风头,”
她继续道,
“又跑到自家胡乱立威,你是真当我崖山民修无人?还是觉得你们皇修这点微末道行,已经天下无敌了?”
“你——”
赵孟頫再次被噎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那女子手提一把七环刀,抬腿踩在赵孟頫面前的石凳上,不耐烦地说道:
“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王璟山杀还是不杀,你给个痛快话!”
赵孟頫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心中不禁一阵苦笑。
‘好一个潘招娣,整个崖山,也就二圣与你,敢落我的面子。’
他摆摆手,将两名童子屏退之后,无奈说道:
“不能杀。”
“为何?”
“他没有对真君表现出忤逆之意。”
“呵,明面上不敢罢了。”
潘招娣冷笑一声,拔出七环刀,凤眼眯起,
“那天上御剑诀呢,也这么便宜他了?”
“此言差矣。”
赵孟頫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羽扇,轻轻摇动起来,故作深沉地说道:
“《天上剑宗御剑诀内门弟子用》虽是我崖山之物,但二十年来,无论是在我等手中,还是在冯忠全手中,可曾有人练成?便是你潘招娣,十六岁前也曾对着秘籍参详多日,你又领悟了几分呢?”
潘招娣听得侧过身去,并不作答。
显然,赵孟頫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赵孟頫面露回忆之色,有些怅惘地说道:
“真君赐下仙法,是为了支援我等重建修真界,而不是尸位素餐,空守无人修成的功法法术当宝物。”
他顿了顿,接着道:
“更何况,我们还有要务,需以王璟山的剑法相帮。现在动手,谁来解决燃眉之急?”
想到那个迫在眉睫的要务,潘招娣不禁认可了赵孟頫的说辞。
“便给他个机会,再多观察些时日。”
她抬起头,望向天际。
只见暮色四合,余晖如同流水般逝去。
她没有与赵孟頫道别,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那微弱的天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