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奏罷,殿內一時靜可聞針,隱約還有倒吸涼氣的聲音。
謝枕溪起身,朝著太后微微一笑,「本王身無所長,唯以此琴曲獻醜,願以為賀。」
太后頷。
卻聽他話鋒一轉,垂眸而笑,「也多謝五殿下,替本王執琴譜。」
白眠雪表面上禮貌地甜甜一笑。
心裡卻冷哼一聲,你個老狐狸,離我遠點。
眾人此時才反應過來,紛紛稱讚起他琴技過人。
一個隨侍突然悄無聲息上前來,在謝枕溪耳邊稟報了幾句什麼。
謝枕溪緩緩收回落在白眠雪身上的目光,與太后道,「本王府上尚且堆著些雜事尚未處置,便先行告退了。」
太后自然無話,點頭應允。
座中有第一次見北逸王的京城貴女不無遺憾地悄悄嘆了一聲。
白眠雪卻豎起耳朵,想要趁機溜走,這杳燈殿,他是一秒也不想呆了。
誰知那人黑沉如潭水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竟輕輕一笑,開口道,「本王與五殿下今日一見如故,現下還有一句話說與殿下聽,不知可否請殿外一敘?」
誰信你鬼話連篇?
白眠雪心裡翻了個白眼,但又不可避免地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這人能與他有什麼話說?
迎著那沉沉目光,他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像被甜美的誘餌吸引出洞的小動物一樣,踩著獵人的腳印一步步跟了過來。
杳燈殿外,風雪連綿。
下人皆是屏息垂,絲毫不敢妄聽一言一語。
「本王待會兒就要出宮了。」
謝枕溪的眉眼上帶了一層霜氣,不笑時猶如遠山,似乎總是在籌謀著什麼,又仿佛只是錯覺。
「王爺要說什麼。」白眠雪仰頭看著他,糯糯的聲音里隱約有點子不耐。
那人瞧著他,突然勾唇笑了,好似剛才一切都是偽裝,只有這會兒才露出了真面目,像只狐狸,他的長指按上白眠雪的發頂,順滑如緞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想多撫弄一會兒,終於湊近好奇又生氣的小美人道,
「方才在殿上就想說了,殿下容貌過人,只是——以後萬萬莫要如此綁發了。」
「實在是,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