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這宮裡的奴才,也就不敢那麼仗勢欺人了。」
「殿下,您可以過得好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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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殿。
兩排精巧的銅燈將整個宮殿映照得溫暖又明亮。
這處宮殿是白眠雪自幼就住著的,現下重搬進來,這裡所有東西都是他記憶里熟悉的。
就連殿內供花插瓶、貯書設鼎的角落,殿外曲折遊廊小徑,廊下大株的梨花芭蕉都是他熟悉的。
整個人自然比呆在久思殿裡更舒適開心。
他這會兒正裹著一件白色的冬服,提著筆興致盎然地玩兒著九九消寒圖。
一整幅墨畫展開鋪在花梨大理石桌上,白眠雪筆尖蘸飽了硃砂,一手乖乖抓住自己的袖子怕墨污了,小心翼翼,屏住呼吸點在正中間的花瓣上。
硃砂到底還是歪了一寸。
將整朵花都染得殷紅。
白眠雪放下狼毫筆一瞧,滿懷期待的小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沮喪又委屈地坐下來,嘟著嘴道:「又染歪了!」
「殿下今日怎麼跟它較上勁了,這都塗壞了四五張了。」綺袖無奈笑道,「奴婢再去取一張來?
白眠雪沮喪的眼神立刻又充滿了期待,亮晶晶地看著綺袖。
一張嶄的九九消寒圖展開鋪在桌案上,綺袖笑著搖了搖頭道:「這是最後一幅了,再塗壞可就沒有了。」
「知道啦,謝謝綺袖姐姐!」
白眠雪乖巧又興奮地應了一聲,銅燈的暖光從他頭頂照下來,整個人似乎都洇上了一層溫暖可愛的光暈。
綺袖彎了彎唇,給白眠雪倒了杯熱茶,吩咐兩個小太監掃墨、沉雨左右伺候著。
「看著殿下早些歇息,聽說明日有暹羅國、南饒國、結匈國使臣一齊進京上貢呢,陛下定是要設宴款待他們的,你們且叮囑殿下今晚早些睡,明日養足精神。」
他們二人自然齊聲應是。
白眠雪看著那張白白淨淨的消寒圖,整個人又來了興。
自從他在皇子殿的角落裡發現幾張積灰的消寒圖以後,就邁不開腿了。
已經不知疲倦地玩了好幾個時辰。
只見這會兒,他提筆認認真真地蘸了點硃砂,整個身子都傾斜在畫兒上,顯得懵懂可愛,重一筆一筆去塗那小巧玲瓏的梅花。
像是在做填色遊戲。
「一九。」
「二九。」
……
他一邊塗,一邊還要心滿意足地數出來。
眼看著就要落下最後一筆時,白眠雪蘸滿了殷紅的塗料,正要完美地落下去,突然感覺手心裡那支長長的筆桿被人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