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眠雪軟軟糯糯地應了一聲。
他像關了一夜剛剛放出籠的小動物,一路上見了什麼都奇。
若有實在不認識的,還會毫不客氣地拽著謝枕溪的袖子,要他給自己講講。
直到他望見長街盡頭處一根高高挑起的酒幌,色澤猶如四月杏花,在周圍一眾黑壓壓的幌子裡顯得活色生香,格外招搖。
白眠雪頓時就被吸引得來了興,挪不動腳步了。
他回過頭,眼兒亮晶晶地看著謝枕溪,乖巧得好像有星光落了進去,
「王爺……那裡面是做什麼的呀?我們去那兒看看好不好?」
謝枕溪挑眉只望了一眼,便道:「不行。」
「你怎麼這麼壞,看看都不行。」小美人的嘴角頓時就落了下來。
謝枕溪拍拍他的頭:「就是不行。跟我從這邊走。」
白眠雪委屈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又一眼那漂亮的酒幌,不知那幌子下面是何等好去處,心裡像被貓爪撓著一樣。
於是他一急,不顧是在大街上,就伸手拽住謝枕溪的袖子,輕輕搖著他的手,拖長了語調軟軟道,
「就陪我去看看嘛……就看一看,好——不——好——嘛?」
恰巧一旁有人路過,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看面前這對姿容皆過人的男子,好笑地對著謝枕溪道:
「這位公子,你弟弟都這樣求你了,我們聽得都心軟了,不如允了他唄?」
謝枕溪聽到那人以為他們是兄弟,眉頭輕輕擰起,他定定地看白眠雪半晌,倒是彎唇笑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白眠雪懵懂地點了點頭。
「不許撒嬌。」他垂眸把那隻拉著自己袖子的小爪子掰下來,親自握著,彎了彎唇,低聲道,
「那殿下待會兒可要跟緊我,嗯?」
仿佛要一根鴻毛輕輕在他心上掃了掃,白眠雪乖巧得眨眨眼睛,軟軟糯糯地笑了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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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二人的背影消失不見,方才那與他們搭話的路人回過頭,正要繼續趕路。
卻不妨耳邊一聲悽厲的馬嘶,揚塵撲面,緊接著,一柄寒光熠熠的銀槍就急切地橫在了他脖頸上。
「大,大人……」他驚得連忙跪倒。
卻見眼前的人駿馬銀甲,眼神冰冷肅殺,顯見得是剛剛趕過來,
「方才與你交談的兩個人,哪裡去了?」
那人嚇得戰戰兢兢說不出話來,顫著手指了指酒幌處。
「你也太急躁了些。」白景雲在一旁看著白起州冷冷地收了銀槍,疏淡清冷道,
「若當真錯手殺了人,如何與京兆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