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樣一打岔,洛雪也覺得怪沒意思的,唰地收起匕,說了聲「得罪」。
葉驚弦理了理衣領,轉頭問道:「陳小姐,你們認識?」
陳宛之咬了咬唇,沒好氣道:「她叫洛雪,是我們書院的小霸王,仗著自己武藝好,糾集了一群狗腿子,整天四處惹事,不講理得很。」
此話一出,周圍那五六個少女頓時怒上心頭,橫眉豎目地圍上來,其中一個還冷冷地威脅:「陳宛之,嘴巴放乾淨點,不然揍你喔!」
陳宛之立刻又躲到葉驚弦身後,很不甘心地嘟囔:「一群悍婦,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洛雪伸手止住那幾人的腳步,微眯起眼睛,聲音柔軟卻冷淡:「陳小姐,做人要有良心,莫忘了上次是誰替你討回錢袋的,睿王府的郡主要你當眾行禮道歉的時候,又是誰替你擋了那一鞭子。」
陳宛之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突然閃身而出,神情激動道:「洛雪,你自詡俠義,可為何只聽信胡晶晶一面之詞?我……我也來找過你呀,我也需要你幫助呀!你如此偏心,我又為何要有良心?你……你討厭!」說著,竟然撇下葉驚弦和在場一眾人等,提著裙子轉頭跑了。
情勢急轉直下,洛雪始料未及,只得轉身吩咐那幾個手下跟著陳宛之,護送她安全回書院。
那幾人不情不願地領命走了,她拂袖轉身,卻見葉驚弦倚在巷口石牆上,正興味盎然地看著她。
他居然還在?
她一挑眉:「葉公子有何指教?」
「不敢。」葉驚弦溫和的目光輕輕刷過她清麗的臉龐,「我在等你道歉。」
洛雪十分吃驚:「我向你道歉?為何?」
「你找人來堵我,威脅我,無非是以為我招惹了胡晶晶又始亂終棄,想要給我一個警告。可是一來,我沒有招惹過胡晶晶,也沒有招惹過別人,包括陳宛之,非要追究起來,也是她們先來招惹我;二來,依我看,兩位小姐爭風吃醋的對象並非我,你的威脅毫無道理。」
見洛雪面色不善,他也不為所動,繼續道:「你又動嘴又動刀,我一介文弱書生,被你嚇得不輕,於身心無益,難免要用些疏風壓驚之藥。我沒有讓你賠付藥費,只不過想要一句道歉,也是合情合理。」
他的聲音清冷柔和,一大段話說得慢條斯理,聽著甚是悅耳。
只是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嚇得不輕」的跡象,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叫人惱火。
他明明知道胡晶晶和陳宛之為了他明爭暗鬥,卻統統沒放在心上。
他讓她道歉,無非是說她魯莽無腦、恃強凌弱。
看似溫和,實則傲慢。讓人討厭的傢伙!
不管是胡晶晶,還是陳宛之,都是她的同窗,是需要保護的嬌柔少女。
她的地盤,她的姑娘,絕對不能被這種壞心腸的男人騙了!
她迎著他的目光,挑釁似的說:「我沒覺得哪裡做錯了,希望葉公子以此為戒,不要讓我有第二次警告你的機會。」
葉驚弦聞言竟沒有生氣,淺淺笑道:「真的不道歉?」
她報以邪魅狂狷的一聲冷笑。
他也不多言,就此轉身而去,舉止文雅,腰畔天青色絲絛繫著的一塊白玉玦隨著揚起的衣袂,划過一道優美弧線。
「洛雪,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百濟堂」醫館的小夥計桑枝見葉驚弦終於回來了,這才鬆了口氣。
之前遠遠看見他脖子上被人架了把刀子,嚇得他差點暈厥。
「少主,我方才打聽過了,那個女煞星洛雪是晴嵐書院一霸,仗著出身好武功強,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慣了,你……你沒有被她怎麼樣吧?」
女煞星?還真貼切。葉驚弦微微一笑:「我沒事。」心念一轉,又問,「她是哪家的小姐?」
桑枝有些為難:「這……這屬於書院機密,我一時也打聽不到。不過能進晴嵐書院的小姐,總歸是有些來頭的。」
晴嵐書院的大名,在流花城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書院位於流花城東郊的晴嵐山頂,院正據說是出身皇家書院的大儒,另有教授琴棋書畫甚至騎射的老師,無一不是當世名家,這些都還不是最出名的,最出名的是書院裡的學生。
晴嵐書院只收女學生,而且要求極高,非達官顯貴世家名門之嫡女不可入,一般百姓根本高攀不起。
不要說洛雪這種敢拉幫結夥的書院一霸,就算是胡晶晶和陳宛之,哪一個不是名門閨秀?
葉驚弦心中那一絲被洛雪的囂張無禮激起的桀驁和好奇就此平息。反正不會在流花城中久留,何必另生枝節。
他的目光慢慢轉開,窗外,夜風輕拂,木槿香暖。
這一年,遠離江湖喧囂的流花城中,葉驚弦十八歲,洛雪十六歲。
【二】
洛雪沒想到,葉驚弦說的「後會有期」並不是一句客套話。
回書院的當天夜裡,她便渾身發癢,第二天早上,胳膊和脖子上出現了許多紅斑,癢得抓心撓肝。
一開始,她以為是沾染了花粉,並沒有放在心上,可第三天,當她發現連臉上都開始出現紅色斑疹的時候,終於不能淡定了。
癢,每時每刻都覺得癢,恨不得把臉皮撓破。
她很珍惜自己的臉,不敢多撓,只好偷偷去找了書院裡的大夫兼醫學老師,上一任太醫院院正林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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