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遠處一列腰佩長劍的弟子,七羽的眼淚都要下來了,捶門痛呼:「對不起宗主,是我一時失言,宗主別斬我!就算要斬,也等見過老宗主最後一面再斬啊!」
話音剛落,鐵門突然打開,一個修長高挑的女子出現在門後。
一襲鑲著硃砂花紋的深灰色窄袖長衣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衣擺兩側分開,露出黑色皮靴,墨色長髮用螭紋金環束起,除此之外,全身只有腰畔掛著的青絲白玉玦點綴,再無其他飾。
這本是一張美人的臉,下顎尖尖,五官明麗,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滿不在乎的懶散勁,可眉心處一道暗色疤痕,卻為這副面容增添了幾分戾氣。
這是南劍宗任宗主,宋雪心。
七羽大喜:「宗主你終於肯出來了!」
宋雪心微微皺眉:「他又怎麼了?」
七羽心思通透,急忙回答:「老宗主聽說您今天又把明鏡山莊的聘禮退回去了,還傷了他們兩個弟子,一時心急,舊傷復發,吐了好多血,如今十分虛弱,希望宗主你去見他一面。」
宋雪心卻像是沒聽見,斜倚在門上,伸手捏住七羽的下巴,邪魅一笑:「小七羽,今日簪的芙蓉與你的裙子很配呢。」
七羽對上她的目光,小臉頓時紅了,結結巴巴道:「謝……謝宗主誇獎,花園裡的芙蓉剛開,我就摘了一朵……」
「是嗎?帶我去看看。」
「好的……等等!」七羽猛然醒悟,一把握住宋雪心的袖子,正色道,「宗主,你還是先去看看老宗主吧。」
「無。」宋雪心輕哼了一聲,收回手,「他要說的無非就是那些話,這些年我都聽夠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直起身朝外走去:「算了,不讓你為難。承影山之行將至,我正好去與他道個別。」
看著那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慢吞吞走下台階,七羽十分嬌羞地咬了咬嘴唇。
宗主武功高強,灑脫不羈,對女子又體貼又溫柔,幸好她是個女子,若是身為男人,天下不知多少姑娘要為之傾心呢。
南劍宗獨占龍淵島,重重屋宇多以古劍命名,其中以仁者之劍為名的湛瀘堂,自七年前便成為上一任宗主宋連城的居處。
宋雪心一路踱到湛瀘堂外,遠遠就聽到屋子裡一陣杯碗碎裂的聲音,伴著劇烈的咳嗽聲和呵斥聲,她皺了皺眉,一抬腳就將門踢了開來。
「您聲若洪鐘,氣勢驚人,看來身體並無大礙啊,父親。」
這一聲「父親」,叫得床榻上鬚髮皆皓的老人眉目一沉,抄起案邊僅存的一個茶盞就扔了過去。
「臭丫頭,你總算肯來了!」
他雖然看著瘦弱,力氣卻不小,眼看茶杯就要砸到,宋雪心腳步一錯,順手護住床前那個被潑了一身藥汁的小丫頭,飛快地閃避到了一邊。
茶杯落地,又是一聲響,宋雪心不置可否地看了看滿地水漬,淡淡道:「看來您老人家不希望見我,就此告辭了。」說著,拉起渾身發抖的小丫頭就轉身離去。
「你……你給我回來!」宋連城只覺得氣血上涌,經年的傷口又隱隱疼痛起來。
這個女兒,性子一向桀驁,自七年前的變故之後,父女關係每況愈下,到如今,更是惡劣到一年都見不上幾次面。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她較真,可是,已經沒有選擇了。
不管是日漸衰落的南劍宗,還是風燭殘年的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只能繫於她一個人的身上。
宋雪心終於肯在宋連城的床邊坐下,姿勢卻十分懶散,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半點也沒有覲見長輩時應有的儀態。
宋連城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牢牢盯著她。
「你為何再三拒絕雲莊主的提親?還口出狂言,目無禮法,將我南劍宗的臉都丟盡了!」
宋雪心挑了挑眉,淡淡道:「我又不認識他,他也沒見過我,幾次三番上門求娶,誰知是不是另有所圖。」
宋連城不禁冷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置喙?更何況,如今我南劍宗人才凋零,早已不復往日風光,以明鏡山莊在江湖中的地位,雲深莊主能圖你什麼?」
宋雪心面無表情:「所以,父親是想讓我賣身來挽回南劍宗昔日的榮光?」
她語氣平平,卻聽得宋連城心頭一冷,愣了片刻,到底還是軟和了些許:「爹不是那個意思。」頓了頓,又道,「雪心,你年紀也不小了,尋常姑娘到了你這個歲數,早已兒女成群,你難道不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上點心?你既然不想嫁給雲莊主,那我也不逼你,來提親的並非只有他一人,莫非你都看不上?我看白門那位門主,英俊瀟灑,年輕有為,更難得的是這麼多年來對你痴心一片……」
「白翳?」宋雪心打斷他,輕笑一聲,「我和他絕無可能,父親不用再說了。」
「你……」宋連城一口氣嗆住,咳了好幾聲,才怒喝道,「這樣下去,南劍宗百年基業,遲早有一天毀在你手上!」
聽到這話,宋雪心雙眼微眯,目光漸冷:「父親此言差矣。南北劍宗本為一脈,這百年中卻為了劍宗令爭鬥不休,毀了多少優秀的弟子,又有多少劍招因此失傳?如今局面,並非因我而起,也不會因我而終。如果真要找一個罪魁禍,那也應該是七年前加害哥哥和父親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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