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谷?」雲深恍然,「千金一脈的傾城谷?」
見蕭逐夜頷,雲深感興地追問:「最近江湖上有傳言,傾城谷收藏有半部失傳已久的《清澄丹書》,記載了古時起死回生之藥,長生不老之術,可是真的?」
蕭逐夜笑了笑:「雲莊主也說了,只是傳言。」
他笑得高深莫測,雲深也一臉深以為然,還禮道:「也是,蕭谷主有禮了。」
蕭逐夜並未說自己是谷主,他卻一語道破,可見雲深也並不是真的路人甲,該知道的一點也不少。
兩人客套來客套去,宋雪心聽得十分無,眼角看到一團人影正慢慢挪動,探頭一看,卻是胡縝,他正踮著腳,左顧右盼,想趁機逃走。
她身形一動,攔住他的去路,懶懶道:「小鬼,既然被捉回來了,就不要再逃了吧?」
胡縝被嚇了一跳,怒不可遏地揮手道:「讓開。」
手剛揮出,就被雲深扣住,他俯下身笑眯眯地說:「好孩子,我剛才都聽到了,你娘讓你跟姑姑回家,可是姑姑呢最近好忙的,不如你先跟我回去吧?」
他身材高大,儘管笑容可掬,可對小孩子來說還是很有威懾力,更何況不管是剛才還是現在,被他捉住了根本連一絲力氣也使不上。胡縝不由得心生怯意,卻依舊嘴硬道:「你是誰,我為什麼要跟你走?」
「她是你姑姑,我就是你姑父呀。」雲深笑著撫了撫他的發頂,「況且你我原本就命中有緣。乖啦,和我回明鏡山莊,我正好缺個弟子。」
「……」
對於他的不按牌理出牌,宋雪心已無話可說,決定不予理睬,但胡縝的事總歸還是要管的,因此也半蹲下來,說道:「小鬼,聽著,兩條路,第一,你可以跟著我去承影山,但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第二,你現在就回菁華山莊,若我還能回來,就帶你回龍淵島。至於這位叔叔……」她睨了一眼雲深,「不要理會他,他只是和你開玩笑。」
雲深不依了:「雪心,我並沒有在開玩笑!」
雪心,許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叫她,最近這幾天,倒是一個兩個的,都這麼自來熟。
……
宋雪心生得高挑,不笑的時候顯得很是冷艷,和笑容明朗的雲深站在一起,居然看著意外和諧。
仿佛被眼前的畫面刺痛了眼睛,蕭逐夜微微眯起眼,隨即驀地轉開視線,朝遠處的錦繡花樹盯了片刻,這才朝前走去。經過宋雪心身邊時,他腳步還是慢了下來,轉頭看去,卻正與她的目光迎面撞上。
她也在看他,顯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舉動。
「蕭谷主要走了嗎?打算去哪兒?」
她顯然是隨口一問,並不一定要得到答覆,蕭逐夜卻停下腳步,朝她輕輕招了招手。
宋雪心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起身走過來,留下雲深繼續和胡縝忽悠。
「怎麼?」
「替歐陽雲天做開顱引血之術的周大夫,是傾城谷的弟子。」蕭逐夜的臉上又恢復了溫和清雅的神情,「所以我還須回菁華山莊看一看。」
她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後會有期。」
他輕輕一笑:「雪心,我們還會見面的。」
她的名字,從他口中說出,仿佛帶了別樣的溫柔。鬼使神差地,她居然並不覺得反感,只是表示了自己的疑惑:「為什麼?」
「此次出谷,是因為我收到了北劍宗宋連霆宗主的邀帖。」他道,「一月後的承影比劍,我會如期赴約。」
他會收到邀帖,宋雪心倒並不意外。南北劍宗比劍奪令不啻為一場武林盛事,按照往屆的慣例,兩邊都會廣發請帖,邀請各大門派有頭有臉的人物前往觀禮。只是因為七年前的變故,南劍宗元氣大傷,聲勢漸微,今年才破例沒有發帖。一向自詡劍道正宗的北劍宗正好趁機大肆宣揚,身為傾城穀穀主,蕭逐夜會收到邀帖再正常不過。
讓她意外的是,他居然會答應赴約。往屆承影比劍,雖然會給位列「雲藏卷」的三大門派發去邀帖,他們卻從來沒有回應,更遑論是谷主親自前來。
「你真的會來?」她覺得屆時整個承影山的武林人士可能都會因為圍觀他,而把正經的比劍環節撂在一邊。
「真的。」他抿唇一笑,漆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你呢,可還願意再見我?」
四目相對,宋雪心的心底微微一動,暗道「糟糕」。
自相識以來,她便一直覺得他與葉驚弦莫名地相似。只是當時她與他雖情濃如斯,直至身心相付,可仔細追究起來,其實彼此並未交心。短暫的相處之後便生死相隔,更談不上互相了解。如今隔了七年時光,關於他的細節,她究竟還能記得多少?
而今,這如有針刺的細微心悸,熟悉又陌生,究竟是因為七年前的葉驚弦,還是眼前的這個人?
願意再見嗎?
她想了想,抬眸一笑:「好啊,我在承影山恭候大駕。」
歐陽雲天躺在已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屋子裡,一架屏風將他與外間隔開,他能聞到藥的味道、香的味道,聽得到水聲、銀針和鐵器相觸的聲音,還有周沖和歐陽蕙低低的說話聲。
被人帶回山莊之後,他全身漸漸沒了知覺,如今只剩下左手尚能活動,就連說話都說不清楚。
這樣狼狽,還不如死在宋雪心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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