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倚著欄杆朝下望,五官深邃俊美,如烈陽,如利刃,偏偏又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衣,長發以一枚蛇形髮飾歸攏為一束,自肩側垂下,明明只有黑白兩色,落在他身上,卻不顯清雅,反倒有些咄咄逼人。
他的耳垂上也戴著一枚蛇形耳飾,蛇眼的藍寶石透亮晶瑩,將他驚為天人的容貌襯出幾分妖異。
在座的大多數人看到他的時候都愣了一愣,尤其那個叫靈芷的粉衣少女,怔怔地盯著他的臉,連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半晌,才有人吁了口氣,低聲道:「銀環蛇紋飾,是白門。」
有人接口:「我聽師父說過,白門門主白翳容貌過人,以銀環蛇為飾,難道就是他?」
「男人戴什麼耳飾,妖里妖氣的!」
「才不會,我覺得很好看呀,是你太沒品位!」
「他和南劍宗的人好像很熟,不知二者什麼關係?」
「說起來,南劍宗的宗主,竟然是個女人嗎?」
「對啊,對啊,怎麼會是個女人?不會是來騙人的吧?」
一時間眾說紛紜,少年們聊起小道消息來都分外賣力,只顧著互相交換消息,徹底將之前的恩怨忘到了一邊。
樓上的白翳等了一會兒,不見宋雪心回答,眉頭微微一斂,單手撐住欄杆,從二樓一躍而下。
「宋雪心,你為何不理我?我有多想念你,你知道嗎?」
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在場所有人聽到,語氣甜蜜又曖昧。最後一個字說完,他的人也落在宋雪心面前,微微彎腰與宋雪心對視,連眼神都深情款款。
四周又爆出一陣不小的譁然,顯然這又是一樁十分震撼的小道消息。
宋雪心卻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是故意的!
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承影比劍那天,恐怕她都不得安寧了。
「北劍宗現在的宗主名叫宋連霆,和老宗主平輩,但年紀不大,今年剛好三十,有一個十歲的兒子,妻子五年前亡故了。宋連霆與妻子感情甚篤,至今沒有再娶,兒子名叫宋雪辰,論輩分,是你堂弟。」
宋雪心一邊把玩著桌上的茶杯,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聶五跟她念北劍宗的資料。
小長安好認真呀,她睨著聶五一本正經的臉,心裡直嘆氣,實在不懂北劍宗宗主和他兒子叫什麼名字,跟她到底有什麼關係。
「宋連霆對輕劍、重劍都擅長,尤擅重劍劍法『馭風式』,雙劍切換也很靈活,因此對招之時若他換手重劍,你要儘早想好對策……宋雪心,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在在在!」宋雪心抬了抬眼皮,朝橫眉豎目的聶五一笑,「對了長安,你們怎麼會和白翳遇上?」
聶五看了她一眼,冷聲道:「這要從你不告而別,讓我在碼頭等了一天一夜說起。」
哎呀,好大的怨氣。
宋雪心直了直身子,正色道:「我此行或許十分兇險,並不想連累你們。」
聶五冷笑:「承影比劍尚有三場弟子之間的比試,莫非你想親自上?」
「有何不可?我難道不是南劍宗弟子?」宋雪心無所謂。
聶五皺了皺眉,難掩慍怒:「這麼多場比試,每場都是你,你是想要累死,還是想讓各大門派都嘲笑南劍宗連個正經弟子都派不出來?」
「我志不在比劍,輸贏有什麼關係?」
聶五終於忍不住,將手中長劍重重拍在桌上,「咣當」一聲巨響,將一旁聽授課聽得昏昏欲睡的七羽嚇得一個激靈,抬頭茫然四顧:「怎麼了?怎麼了?」
聶五站起身來,雙手撐住身體,朝宋雪心俯下身去,沉聲道:「宋雪心你聽著,你想死,也只能死在我手裡。在那之前,給我好好活著,好好當你的宗主!這是雪陽哥的責任,如今也是你的!別讓我姐姐在九泉之下為你的任性蒙羞!」
宋雪心靜靜地看著他。少年清亮的眸子裡怒火翻滾,卻能隱忍著不發作,說起話來也條理清楚。他戳中她的軟肋了,但凡搬出宋雪陽和凌珠來,她都能妥協。
她被他說動了,這孩子,真了不得,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她伸出手捏住聶五的鼻尖,笑道:「好啦好啦,我們一起去承影山,我答應你會好好比的,你別生氣了。」
她笑得慵懶又明媚,聶五愣了愣,偏頭避開她的手,一臉沉鬱地坐下,耳根卻隱隱發紅,再不開口。
七羽見氣氛緩和,急忙上前拿起茶壺替他們倒茶,笑道:「來來來,聶小五喝杯茶消消氣,大家都是一家人,床頭打架床尾……」
聶五轉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七羽趕緊改口:「那個,一家人沒有隔夜仇……聶小五你要無條件地信任宗主,學學我呀!」
宋雪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正要誇她兩句,門外突然傳來了細細的說話聲。
她側耳一聽,聲音嬌柔婉轉,依稀熟悉,是個姑娘。
「白門主,你好。」
咦,原來是找白翳的,他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
白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你是?」
「我……我是長恨島幽雲島主的義女,我叫靈芷。」
靈芷?哦,對了,是那個引起兩方混戰的粉衣少女。
她怎麼會在這裡?客棧離涵雅居雖然不遠,卻也不是隨便走走就能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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