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只見無數寒光自四面而來,最密集的方向,正是蕭逐夜所在的屋檐之下。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抽出紅棘,足尖一點,朝屋檐下掠去。
就在她擲出琉璃瓶的同時,樂聲也已戛然而止,紫離肩上的披帛飛旋之勢未減,卻驟然變得迅疾剛猛,揮舞而出,打落了一整排的碧玉釘。
花墨予指尖一轉,手中鐵簫輪轉半圈,猛然揮出,一蓬細如牛毛的鋼針被這一揮的勁力逼得偏離了方向,扎進了一旁的樹幹。
他的武器,正是手中的樂器。
宋雪心落在蕭逐夜身側時,他正一手摟起蕭茵茵,衣袖捲起面前的桐木琴,一道無形的屏障鋪開,琴身翻轉豎起,恰好擋住了十數支短小鋒利的弩箭。弩箭餘力未消,頃刻間就將桐木琴撞得四分五裂。
借著這一擋之勢,他已經抱著蕭茵茵退到了檐下,與凌天涯並肩而立。
凌天涯手中的一念妄閃著寒光,將手抱琵琶的樊素玉護在身後。不多久,花墨予和紫離也退了進來。
宋雪心輕輕吁了口氣,看來她的擔心是多餘的,眼前的這個人是傾城穀穀主,和多年前那個被一枚碧玉釘折磨得暈來暈去的孱弱少年並不一樣。
她挨著蕭逐夜站住,道:「你們又惹麻煩了?」
這個時候,蕭逐夜居然還笑得出來,他看著她,道:「你第一時間便趕來保護我,是因為擔心我嗎?」
她面無表情地繼續問:「接下來怎麼打算?」
「其實,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厲害,不如你繼續擔心我,可好?」
「……」
宋雪心側身繞過他,她決定直接問凌天涯。
可是才走一步,肩膀就被蕭逐夜按住了,那雙撫琴的手,竟意外地有力量。
「雪心……等一等。」
她停是停下了,但沒有轉頭。
誰知蕭逐夜竟將手中蕭茵茵很不客氣地塞進她懷裡,道:「替我看好茵茵。」
宋雪心下意識地接住,尚未抱穩,蕭逐夜卻突然斜掠而出。暗器的攻勢依舊密集霸道,他卻如一片鴻羽飛掠,周身仿若有一層看不到的屏障,暗器近身即緩,被他的衣袖輕輕一振,便紛紛落地。
轉眼之間,他便已躍上圍牆,宋雪心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忍不住低喊道:「你要去哪裡……」
話音未落,她耳邊聽到一陣衣袂帶風之聲,轉頭只見方才還站在身邊的凌天涯、花墨予和紫離紛紛躍出,朝另外三個方向迅地離去。
密集的暗器攻勢也隨之減弱了,不遠處傳來幾聲短促的低喝聲,還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轉瞬間,屋檐下只剩下她和樊素玉,還有懷中的蕭茵茵三人。
蕭茵茵雖然小臉發白,卻還算鎮定,雙手攀住宋雪心的脖子,嘴唇緊抿,她能不哭喊已經表現上佳,餘下的事,只有問樊素玉。
「樊姑娘,他們要去哪裡?」
「別擔心。」樊素玉抱著琵琶,目光在小院四周的高牆上一寸寸巡視,神情雖然多了一分凝重,卻依然十分平和,「他們即刻便回,我們便在這裡等著吧。」
只是等著?
她蹙眉打量樊素玉片刻,緩緩道:「眼下的情形,早在你們意料之中吧?」
行事一向隱秘的傾城谷,突然在鹿苑高調與空青堂少主人對峙;明明五個人隨時都能小聚,卻偏偏選這個晚上;還有那曲《鳳求凰》——本是夜深人靜時,卻用了四種器樂合奏,簡直就是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們在這裡。
這一切,或許根本就是他們的計劃。
因而應對之時有理有序,從容不迫,甚至算是……得償所願?
那麼,她又算什麼?計劃之中,還是計劃之外?
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懷中的蕭茵茵輕輕哼了一聲,水光盈盈的大眼睛看向她:「雪心姑姑,疼。」
宋雪心急忙鬆手,這小姑娘曉得叫她「姑姑」了?肯定被她爹敲打了許多次……不知為什麼,那種或許被欺騙利用的憋悶突然間消失了,她朝蕭茵茵笑了笑:「對不起。」
「宋宗主,你看。」樊素玉伸出手,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庭院,「碧玉釘來自東海長恨島,蝴蝶針是南疆蝴蝶谷的暗器,短弩雖然普遍,可是這麼大的量,絕對不是遠道而來的人一時就能備得起來的,因此極有可能來自本地,比如,鹿鳴城最大的門派凌霄門。」
宋雪心轉頭看著她。
「光暗器,便不下三個門派,外面埋伏的或許還不止。」樊素玉輕嘆,「我們雖有計劃,卻並非胸有成竹。蕭師兄叫你一起來,便是想要借你一分助力,這裡若有宋宗主相幫,他的擔心,便可以少幾分。」
宋雪心皺了皺眉:「那他怎麼不一開始就和我說明白?」
「若是說明白,你還會來嗎?」
宋雪心認真想了想,乾脆答道:「不會。」
樊素玉不禁莞爾:「雖然是我們隱瞞在先,卻不該怪責蕭師兄一個人。你是他帶來的第一個姑娘此事是真,那曲《鳳求凰》也是真,還請宋宗主莫要見怪。」
「……」
其實,她並沒有怎麼見怪,後面那兩句話大可不必說了。
正說話間,牆上突然傳來聲響,幾個黑衣人借著飛爪掠入院中,大概是大部隊留下掃尾的,見偌大的院子裡只有兩個女子和一個孩子,不由得互看一眼,齊齊抽出腰間佩刀,一步步走過來,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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