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下,跟不上他的思路:「那你想如何?」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額角,低語道:「帶你回家。」
說他無恥也好,耍賴也無所謂。他本想讓她傷心欲絕,最後折磨的卻是他自己,他可不願讓她這樣輕易得逞,她一意孤行地想要離開他自生自滅,想都別想!
宋雪心一時有些蒙,用手背按著額角,臉頰泛紅,眼神卻刀光劍影:「我……我才不去!我連你究竟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葉是我母親的姓,她是『北翎南霜』之一的『南霜』葉霜遲,曾經是長恨島的島主,驚弦是母親替我取的名。蕭是師父的姓,逐夜是師父替我取的字。」他一口氣說完,低柔道,「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有,她想知道的可多了!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伸出手去,用力扯了扯他的臉,見沒有異樣,才吁了口氣,問道:「為什麼你長得和以前不一樣?為什麼你沒有被燒死?為什麼你明知道我是誰卻不和我相認?」
「此事說來話長。」他握起她的手,手指分開她的手指,緊緊扣住,「總之,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沒忘記,門外還有凌天涯和白司秦,中了迷藥的弟子一個時辰就會醒,樊素玉和呂大夫還在和蘇謹言周旋……無論如何,這裡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他已經找回了她,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將那些疑慮道盡,誤會解開。
第十四章還君此生
第十四章
還君此生
可剛走了兩步,頭頂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就像是有什麼在穹頂之上砸下來,震得整座丹房都在顫動。
兩人互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提氣輕縱,加快了步伐。
可還沒摸到石門的邊,又連續傳來幾聲巨響,一次比一次震得厲害。穹頂上的大塊青石鬆動開裂,裂縫中有砂石碎磚簌簌落下,好幾座丹爐都因此翻倒,剩下的也都搖搖欲墜。
倒下的丹爐攔住了去路,滾燙的炭火傾倒一地,兩人不得不繞路而行。頭頂小股的砂石散落很快變成了傾瀉而下,隨著一陣劇烈的搖晃,終於有大石塊承受不住,砸落下來。
丹房頂高,這一落地,聲勢驚人。
「是火藥。」蕭逐夜看了一眼穹頂黑魆魆的缺口,眉頭緊緊地皺起,「煉丹的地方多的是硫黃硝石,定然會配置火藥……是我疏忽了!」
丹房位於空青堂正下方,只有主堂引燃火藥,此處才會被波及損毀——難道是身在空青堂中的樊素玉出了什麼變故?
而且,門內那麼大的動靜,門外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凌天涯又去了哪裡?
他憂心如焚,眼見又有幾塊青石接連砸下,正落在石門前方,強烈的撞擊揚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粉塵,幾乎將去路阻住。
不能再等了,他握緊宋雪心的手,急道:「雪心,我們要儘快出去,一旦丹房被毀,便再無退路了!」
可是一拉之下,宋雪心居然紋絲不動,他轉過頭,卻見她雙眼死死盯著石門的方向,目中似有暗火焚燒,烈烈而沉鬱。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漸漸消散的煙塵中,一個身影正慢慢浮現,一步步朝這裡走過來,步履穩而沉,臉上鐵面具映著將熄未熄的爐火,猶如魔降。
鐵面人……白軒轅?
他的右手握著漆黑的隕鐵劍,而左手細窄的長劍……是凌天涯的一念妄!
蕭逐夜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白韻儀將耳朵從聽管上移開,看向坐在一邊的蘇謹言。
內室中的聽管由天下巧匠打造,直達地下丹房,可將那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目光流轉之間,焦急哀慟代替了眼底的得意輕蔑,白韻儀眼中已是淚光盈盈:「謹言,宋雪心她……她殺了你爹爹……」
蘇謹言聞言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復又低下頭去,臉色木然,道:「反正他生不如死,死了……也好……」
「謹言!」白韻儀上前握住他的手,哀哀搖頭道,「蘇伯父他只是誤服了丹藥……他還有救的,你不是正在煉製解藥嗎?可是……可是他現在卻再也沒有恢復的機會了……謹言,你身為人子,一定要為蘇伯父報仇啊……」說著,她的眼淚便簌簌落下。
蘇謹言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柔軟光滑的頭髮。
「誤服……」他低低道,「爹爹是誤服的。那我呢,我也是誤服嗎?」
他的聲音有些怪異,白韻儀聽出不對勁來,悚然一驚,想要掙脫他的懷抱,胸口卻驟然一涼,有什麼堅硬的東西一下子阻斷了呼吸。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衣裳外露出的一小截刀柄——那是一把精巧鋒利的匕,不過巴掌長短,如今整個刀刃已經盡數沒入胸口,一縷細細的鮮血正沿著傷口的縫隙滲出。
極致的疼痛驟然降臨,她低啞地驚叫一聲,雙手緊緊抓住蘇謹言的衣領,瞪大眼睛,急促地喘息起來:「你……你……」
蘇謹言依舊抱著她,眉目低垂,眼中翻湧著無數難解的情緒,卻又仿佛空洞得什麼都沒有。他彎起嘴角,語聲溫柔憐惜:「韻儀,我也快要變成傀儡了吧?等我沒有了意識,你們想讓我做什麼呢?製造更多的傀儡,還是像父親那樣,成為一個殺人機器?」
白韻儀拼命搖頭,眼淚落得更凶,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救……救我……謹言……救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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