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茵茵的臉漲得通紅,咬著嘴唇一個勁兒地搖頭,偏偏不肯開口。
宋雪心沒什麼對付小孩子的經驗,正絞盡腦汁的時候,門外雪地里傳來了蕭逐夜的聲音:「茵茵,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布置給你的功課都做完了嗎?」
蕭茵茵聞言輕輕「哎呀」了一聲,從宋雪心懷中跳了起來,朝她吐了吐舌頭,提著小裙子飛快地跑了。
「我這就走嘛,不打擾你們啦!爹爹加油!」
加油……什麼?
蕭逐夜一臉疑惑地走進來,見宋雪心正擁著毛毯,一臉賊兮兮地朝他笑。
「是茵茵吵醒你了?」他在她身邊坐下,一眼看到窗欞上兩個已具雛形的小雪人,忍不住輕笑一聲,將她因為玩雪凍得冰涼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摩挲著,「時間還早,要不要再睡會兒?等一下我叫你。」
前兩日聶五送來一大張清單,請教她關於南劍宗七星閣的修繕方案。身為宗主,她自然當仁不讓,連夜回復,洋洋灑灑寫了十頁紙,花了大半夜的工夫,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下。
「沒事。」她很享受他手掌的撫觸,懶洋洋地靠在他身上,將方才蕭茵茵的古怪舉動複述了一遍。
「她是不是聽到什麼奇怪的傳言了?要是被我知道有人敢在她耳邊亂嚼舌根,哼哼……」
她發出一聲冷酷無情的低哼,其意不言自明。
可蕭逐夜沉吟片刻,卻道:「我猜……或許是她早上聽到了我和素玉的對話。」
「咦?」萬萬沒想到罪魁禍竟然真的是他……
「此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他鬆開手,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凌晨才收到的,是天涯的信。」
宋雪心愣了一瞬,然後飛快地搶過來打開,一目十行。
自從凌天涯和白司秦一同離開水寨尋找克制巫醫之毒的藥引開始,他就很少寫信回來,因為事情沒有進展,以他的個性,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但這封信,寫得很長。
按照信中所說,他們前往西域尋找巫醫,有一次在沙暴中迷路,誤打誤撞來到了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綠洲。在那處綠洲上,不光發現了醫治白司秦所需的藥草,還發現了一個村落。
那個村落幾乎不與外界聯繫,生活方式還停留在百年之前。他們似乎藏了很多秘密,其中最大的一個秘密,和一個神秘的圖形有關。
凌天涯費了很大的工夫才拼出了那個圖形的原貌,並繪製了一幅,寄了過來。
「天涯之所以如此在意,是因為這個圖案,和茵茵肩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這封信看得宋雪心的心情跌宕起伏,直到這時,才驚訝地叫出聲來。
「你是說……」
「那個村落,很可能和茵茵的身世有關。」蕭逐夜肯定了她的想法,「當年師父將茵茵抱回來的時候,她才剛出生不久,師父也沒有說明她的來歷。如今師父神志不清,能不能問出那些往事要看運氣,所以我和素玉商量,想要派人去查一查茵茵的身世……」
宋雪心恍然:「難怪小姑娘會那麼問。她一定是偷聽到了你們的話,以為要把她送去還給她的親生父母。」
蕭逐夜聞言不禁笑嘆:「人小鬼大……就知道迂迴著來向你撒嬌求情,卻不肯當面來問我。」
「這就叫以柔克剛。」宋雪心覺得這麼做沒什麼不妥,「我就吃她這一套。她這是跟你學的,要是你們兩個都愛繞著講話的人碰在一處,那才叫糟糕。」
她說的雖然是歪理,卻好像也有些道理?
蕭逐夜不和她爭辯,扶著她的肩膀,正要將她安頓下來繼續補覺,她兩手一伸,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茵茵雖然猜錯了,不過她有句話說得挺好,你……想不想給她添個弟弟妹妹?」
蕭逐夜微微一愣,伸手拉開她水蛇似的手臂,慢慢直起身來,臉色有些嚴肅:「雪心,你重傷之後未曾好好調養,以至氣血虧損、體寒陰虛,臟腑之內也有隱疾,不宜有孕。」
宋雪心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又是不宜,怎麼那麼多不宜?是暫時不宜,還是一直不宜?」
「若是你的身子一直無法調理好,那就一直不宜……」
「你夠了啊!」宋雪心推了他一把,有些委屈,「懂醫術有什麼了不起的,天天嚇唬我呢!」
她的身體她最清楚,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明明好得很!
「雪心!」他握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抬起頭來,一字一字道,「你好好聽我說!女子生產,古來就是鬼門關上搏命。我不想你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就把自己的命賭在上面。孩子我可以不要,可你別想再離開我!我不准!」
一次,兩次……看著她當著他的面去死,那種心慌、心痛、心死的感覺,他已經受夠了!
沒有人可以奪走她,哪怕是他們的孩子,他也不允許!
也許是他難得如此強勢,宋雪心呆滯了半晌,之前的氣焰全沒了。好半天,她才訥訥道:「我只是……只是很好奇我們的孩子會長什麼樣……」
蕭逐夜輕輕吐了口氣,臉色也緩和下來,將她輕輕攬在懷中,柔聲道:「我知道……我會努力的,若有一日,你的身子有足夠能力孕育一個生命,我定會歡迎他的到來……」
「那說好了啊……對了,葉驚弦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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