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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浮山的雪崩,并不能算作雪崩,是人为的。罪魁祸就是刚被投诉,现在咎由自取,被雪活埋了的柳预谶。
妄浮山是座神山,这里的阳癸通往着忘川河。刚刚一声爆炸,直接把阳癸炸了个洞。
柳预谶吃了一嘴的雪,这雪明明闻着无味,可吃进嘴里,却多了几分咸腥味,就好似死鱼直接生咽入喉,令人作呕的味道。
柳预谶从雪里爬起来,都没有去抖他大白羽绒服的雪粒子,蹲在一边,咳了老半天,又是抠,又是吐,想把嘴里的恶心玩意全给折腾出来。
可明明吃进的都是雪,入口就化,全变成温热的水吞进了嘴里,溜进喉管里,又涩又苦,还恶心。
吐了半天,也不过吐出了些口水,不过他心里却好受些了。
他又蹲在雪塌下去的地方冷静了下。这场“雪崩”,罪魁祸,就是荀昭给他的“惊天动地”!
果然够惊天动地!
早告诉他是个炸药嘛!
刚刚爆炸的坑,现在已经被填平了。他巴拉老半天,也没有摸到“惊天动地”的尸体,只摸到那个乞丐给他的勺子。
所以“惊天动地”已经炸成渣了?
老荀,这次可不是我不爱惜你的明!是你明的东西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可是酒呢?真的没有酒?
他不能接受地又刨了雪,雪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表盘一直闪着红灯,柳预谶深感不妙,这才决定放弃酒,先尽快下山,他不想招几个鬼出来。毕竟在鬼的眼里,他太诱人了。
他步伐加快了些,还没走上几步,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
他侧过身子,朝远去望去。灰蒙蒙的一片,他模糊地看到一棵要倒不倒,奇形怪状的歪脖子树。
这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树后有东西!
他扬起表盘,转动了一下,把表盘的白光打到了最大,朝那颗奇丑无比的树投射过去,喊道:“我看到你了,谁在那里?”
半天,一个男孩从树后面慢吞吞走了出来。
他就这么从黑暗的角落,一步步朝有光的地方前行,从容不迫地停在了柳预谶的面前。
这个男孩看起来是个大学生,同他差不多高。一米八的个头,白皙的俊脸带着几分稚嫩,穿着与年纪有些违和的西装革履,却因眸子里的坚定,也并没有那么格格不入。
柳预谶不知怎么从那深邃如夜魅的眼里看到了一股熟悉之感。
那双眼,就像深不见底的忘川,最黑暗,却又最干净。
这么个年轻小伙有着一双干净深沉的眼眸,就好像他经历了世间太多的冷暖别离。
柳预谶向来自诩自己看人的能力,不过他此番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孩,那男孩青涩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窘迫,刚刚的镇定从容一扫而过。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明目张胆,柳预谶遂即和煦一笑,看着男孩背着的有些眼熟的黑色双肩包,开口问道:“你是来这里旅游的?”
旅游却又不提前做好攻略,穿着一件单薄的西装,就敢来爬雪山?这是来演讲的还是来找死的?
柳预谶又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他来。那男孩被盯得越窘迫了,有些束手束脚,撞上柳预谶直勾勾的打量立马又乖乖低下头来。
柳预谶自然现了男孩的不自在,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极了森林里好不容易遇到小白兔的大灰狼,正在心怀不轨地让小白兔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食物。
柳预谶还在胡思乱想,就听见男孩低沉的声音不急不慌:“你的东西掉了。”
男孩把肩上的双肩包取下来,递过去。望着那骨节分明,修剪干净的手,他就说嘛,这包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他的。
他接过包,朝人和悦一笑,道:“谢谢!”
那包被男孩紧紧攒着,柳预谶用了几分力,见男孩不放手,狐疑地再次道谢:“谢谢!”
男孩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放了手,目光落在前头,提醒道:“你看下有没有少东西?”
相比他老气横秋的气质,他的声音倒是同年纪略微相符的圆润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