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幽躺在榻,浑身的伤使他现在已无法动弹,但全身并无任何烧伤的痕迹。
此时他白皙且充满伤痕的面容,含着让看不懂的情绪,似乎夹杂着经历了沧桑的恨意。
他前不断掠过地牢熊熊燃烧的烈火,火愈发的猛烈,好似灌溉他全身。
他的掌心缓缓挪到自己的胸口处。
处分明没有伤口,他却觉得此处疼得比其他地方还疼百倍。
好似曾被尖锐之物狠狠刺了进去。
“殿下的救命之恩,阿幽铭记在心。”
裴幽缓慢地道:“待殿下业一成,我一样东西。”
李煜心情极好,说道:“你还是好好养好身子,你想什么,我自是清楚,待我登基后,自会你想的东西,送到你的面前。”
裴幽呵呵笑了几声,笑声带着惊悚的凉意。
李煜神朝里面望去,总觉得自从在火烧的地牢中他救回来后,他整个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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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清昏睡了三日后才缓缓苏醒。
她睁开睛时,看到的便是一张白皙俊美的侧脸,她眨了眨,不由放轻了呼吸。
裴扶墨侧卧在床边,右手臂还轻轻地搭在她的腰处,他睡着时,眉宇还拧着,显然睡得极其不安稳。
江絮清抬起指尖,轻缓的落在裴扶墨的浓眉,替他抚平了紧皱的眉头,轻声道:“让你担心了,不起……”
她不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是在她昏迷期,她能感觉到裴扶墨一直在照顾她。
昏睡的时候,她多想睁开醒过来,告诉他不担心了,可身体却如何都由不得她掌控。
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小屋子里,听不见任何声音,也寻不到出口得以出去。
她能无助地在原地,一直等啊,等啊。
“醒了?”面前响起了道极其低哑干涩的嗓音。
江絮清微微怔神,似乎诧异他的声音怎么有些变了。
裴扶墨缓缓坐起身,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嗯,温度正常了,应当如宋夫言没事了。”
江絮清问道:“你是怎么了?”
裴扶墨没回答她的问题,说道:“你昏睡了三天,想必现在饿着,我让安夏去为你准备点易消化的吃食,你先慢慢坐起来,缓一缓。”
说完,他便掀起帷帐下榻了。
门外响起了裴扶墨吩咐安夏的声音。
江絮清楞了许久,后迷茫地坐起身,她神色懵懂地望着屋子。
里有的摆设她在琼羽园时住的房一样,一切都是按照寒凌居的摆设来的,导致她方才醒过来,也没察
()觉出什么怪异。
是安夏被送到琼羽园了,还是她和裴扶墨回了镇北侯府?
裴扶墨又返了回来,坐在榻边说:“我回到侯府了,从今日起,你想去哪儿想见谁都可以。等身子养好后,是回到江府看望岳父岳母的好,还是去成府看望成如筠,都随你。”
江絮清慌张地攥住他的衣袍,急着问:“你为什么会么的转变,难道你……”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杏眸水盈盈,含着担忧试探。
裴扶墨心里绞痛,摇了摇头,说道:“娇娇,我不会不爱你,我怕你,不爱我。”
江絮清眶瞬泛红,小声问:“为何……”
他牵着她柔软的手心,轻声道:“我说了,裴幽死了后,我好好过日子。”
“他真的死了?”
裴扶墨颔首。
心道,即便没死,他和她也不能再活在前世的悲恸中了。
江絮清忽地松了一口气,泪水霎时夺眶而出。
她伸出双臂,整个朝裴扶墨扑去,埋在他的怀里,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他终于死了。”
裴扶墨听着她轻颤的语调,心里疼的厉害,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不怕,我一直都在。”
样相拥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