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淡声道:“等长大再说吧,该面对的事,迟早也要面对。”
刻意逃避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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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近日繁忙,实在抽不出空,裴扶墨只好代他又去了趟琼羽园。
看着又被带出来的一个美貌女子,裴扶墨懒懒地问:“怎么,又被李善丢出来了?”
周严一噎,“没错,小殿下说这不是他母亲的味道。”
裴扶墨嗬了声,“小家伙记性竟这般好?”表哥不是说佳月公主只带了李善半年?这李善都三岁了,竟还记得母亲的味道。
“去,寻几个婢女问问,佳月公主从前用的什么香料,再去寻个相似的姑娘来给她换上这香料。”
“是。”
裴扶墨给李善找个假母亲的法子还是起不到半点作用。
李谦听闻也就笑了声,“这下你知道我儿子有多难缠了吧。”
“表哥,玹影卫还是没寻到半点踪迹?”这都三年了,竟是丝毫消息都没有。
李谦淡声道:“一个诚心要躲你的人,又哪有那么容易寻到?”
裴扶墨还没经历过这种事,啧了声:“莫不是你从前对她太坏了,公主这才宁愿抛下孩子都要跑?”
他的慕慕定然做不出这种事,慕慕舍不得他伤心。
李谦低声喃喃:“坏么?”
他不知道有多坏,但定然不好,否则她也不会那样狠心,宁愿抛下孩子都要离开。
趁着夜还没有很深。
李谦独身来了流远斋,他站在廊下,透过门窗缝隙,看到小小的李善坐在榻上,跟个乖巧的小土豆似的,还怪惹人怜爱。
当初若非他铸下大错,佳月也不会跑,李善也不会成为个不能见光的孩子。
这个年岁的孩子,哪个不是四处玩耍,每日快乐无忧,可李善身为太子之子,却还被迫住在这个与外界断联的园子。
他生来无法见光,同龄的孩子拥有的一切他都无法享用。
他没有玩伴,没有母亲,只剩下每日要喝的药,和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小殿下乖,把这碗药喝了就能歇息了。”玉嬷
嬷坐在一旁哄李善喝药。
李善闻着药味,小脸一垮,“玉婆婆,善儿不想喝,太苦了。”
玉嬷嬷柔声道:“乖孩子,喝了药才能健康长大呢。”
长大?李善眨了眨葡萄眼,“长大了我就可以见我娘了么?”
玉嬷嬷目光闪躲,有意扯开话题,“婆婆今日准备了甜甜的蜜饯,殿下不在的话,小殿下可以多吃两颗,婆婆决然不会告诉太子殿下的。”
李善还是个孩子,听到今日可以多吃两颗蜜饯,很快也被转移了注意,在玉嬷嬷的伺候下,乖顺喝了那碗药。
李善从出生起便算不得康健,起初半岁时还未曾察觉,是到一岁左右才被太医诊断出来,体质天生较比其他人弱,这药大抵要喝个几年,才能调养好。
李谦看着李善把药喝了入睡后,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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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澜楼。
今日酒楼内很是热闹,一楼正中央架了个舞台,载歌载舞。
二楼的雅间,李善趴在窗边,一脸兴奋地盯着楼下的盛况,看到有趣的地方欢呼道:“慕慕嫂嫂,你快来看,那舞狮子太好玩了。”
江絮清瞧他半具身子都要探出去,吓了一跳,“小善儿,可不能再伸出去了,这是二楼。”
“不嘛,我想再看的清楚一些。”
“那,这样,我抱着你如何?”毕竟小殿下的身份还不能公布于众,今日能把他带出来玩,也是他求了太子许久,才准许的。
裴扶墨和李谦坐在另一张桌前对弈,听着楼下的喧哗声,李谦摇头道:“这酒楼平日就这么热闹?”
裴扶墨笑道:“苏平有一年生辰在这办的,说是这酒楼有一支外地来的舞女,舞姿很是惊艳,今日特地就让善儿来热闹热闹。”
李谦耳边听到李善的笑声,“善儿还是第一次这样出来,说起来,他最近跟慕慕相处久了,性子也开朗了许多。”
裴扶墨一脸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妻子。”
李谦乜他一眼,“啧,又得着机会在我面前显摆呢?”
“来了来了!裴小九,你快来看,那是不是苏平说的舞女?”
江絮清朝他唤了声,裴扶墨想也没想,就抛下了太子寻自己的妻子了。
他从背后贴上江絮清,“嗯,大抵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