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一声不吭地把他的手臂连带着伤口拉了一下,辰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否则饶不了你。”良久,九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且冰冷地说道,“我会一辈子追杀你,让你永无安宁。”
妖怪的一生何其漫长,长的爱和恨都很模糊,但是莫名地,辰荣觉得九头是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他低头嘟囔着,“真是个疯子”,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他没有为任何人化身过,自成年以来的几十年间他见过无数貌美的海妖,但是她们都无法让他化身。
有时候他也在好奇,能够调动他整个情绪、所有心神,让他魂牵梦萦,甚至愿意为其死亡的海妖究竟在哪?
木沐是很特别,但是还没有特别到让他不顾一切、魂牵梦萦。他摸着刚刚跳动得有些厉害的心,和心脏处隐隐约约地滚烫,暗暗对自己说道,要保持一定距离了。
木屋旁,瀑布奔流不息,月亮倒映在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九头将辰荣放下,又走了出来。
木沐这边在储物戒指里面找着合适的绞纱。她原本就只一件T恤和棕色的七分裤,海妖一族的衣服多是棕色,木沐的打扮在其中并不突兀。
只是海妖一族的上衣都是那么的清透和暴露,木沐只能用鱼骨做的针和一根藤草搓成的线,临时地更改了起来。
九头见木沐还在忙,用术法将木桶里注满水,又用灵力将水加热。
灵力空乏了,就坐在满月的光辉中吸取天地灵气。
等到木桶里的水温适宜,他将木桶移到屋内。
木沐还在跟布条做斗争,九头看着她眉头眼尾都凑在一起,只觉得好像,原来这么能干的人类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给我吧”说着九头从木沐的手里接过一堆搅和在一起的女妖服装。
木沐乐的轻松,在旁边看着他与他闲聊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大了一点啊”木沐盯着九头的脸说道,又自顾自地聊寒季食物储备计划。
妖怪的年龄除了同修炼年限有关也与修炼者的心态有关。
几个月前,他饱受世间苦楚,短短几个月间,他品尝到温暖的陪伴,他的心生出了贪婪、生出独占的欲望,也生出惶恐恐惧、生出了喜悦欢欣,糅杂在一起让他这几个月的心绪比之前三百年都要复杂。
就像少女怀春、少男慕艾一般,该来的谁都阻挡不了。
他手停顿了一下,盯着木沐,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本来就比你大3oo岁。”
“哦,三百岁看起来也比我小不少的”木沐这才反应到头是在回答自己上一句话。
“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九头的骨针顿了一下,不再理会木沐。
木沐看着有点怪异的九头,缩着头,也不敢再说话。她始终觉得九头在她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阴晴不定的,给她带来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就好像自己被九头的九个脑袋盯上了那种。她想象了一下,浑身不自在,摇摇头把不现实的预感甩到脑后。
她相信有生之年九头都不会伤害她。
“拿去”幸好九头很快地就缝制出了一套比较保守的衣服。
看着绵密的针脚和符合木沐心意的设计,木沐高兴地接过衣服,终于有换洗的衣裳了!
“不愧是你九头。”
看着木沐异常高兴地看着新衣和不吝啬地夸赞,嘴角也微微上扬。
九头想起了鲸市的海豚妖讲过的,大荒世界爱恨情仇的话本。大荒之中王姬公主的爱情跌宕起伏,却又像缭乱的红线纠缠在一起,聪慧如九头都没有办法确定,最终他们谁跟谁在一起。
鲛人一族的爱情在海洋里美的就像传说,可是鲛人特性在哪,对于其他的海妖并不具备参考性。
九头蛇妖的传说里并没有涉及关于情爱的部分。
所有的故事都没有他和木沐这样的。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未来又会如何。
在木沐灿烂的笑容中,他好像又有点明白,不需要做出太多的改变,只要像现在这样每一天为一些琐碎的事情开心就好。
比起恐惧未知的孤独,他宁愿拥抱住眼前璀璨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