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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沙哑嗡鸣。
“?”孟沉霜蹙眉疑道,“兄台不是?”
面具人:“我以为你是厉鬼。”
“兄台看上去更像厉鬼。”
“差一些。”
“什么?”
“我距离化身厉鬼,还差一些怨气。”
孟沉霜哂笑一声:“那我便怨气十足,已经化身厉鬼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面具人道,“但你竟然是个活人。”
不知怎的,孟沉霜竟从这双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眼睛里看出几分疑惑。
他隐约察觉到这段对话有些诡异,微微偏头:“难道兄台不是活人?”
“九泉冥府只有逝者,没有活人。”
“九泉冥府?”孟沉霜双目瞬间睁大,“这里是幽冥九泉?”
“否则阁下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在被那巨洞扯进来时,孟沉霜的意识始终清醒着,他以为这里最多是某种帝王用以提防摸金校尉扰人安眠的手段,谁曾想,李瑾的墓穴竟直通幽冥!
“我……我在山中墓地闲逛时,遇到一方巨洞,不慎坠入此处。”
“不慎坠入?”面具人道,“只有逝者魂魄才可随水流落入幽冥九泉,这里没有任何可供活人通行的入口,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兄台想要如何?”
“九泉冥府之中从未有过活人进入的先例,我无法做主,你需随我去见判官大人,还请阁下容我起身。”
面具人话音落下,孟沉霜听了建议,抵着他脖子的剑锋松了松,还在犹疑之间,面具人持鞭的那只手忽然手腕一甩,催动长鞭如灵蛇般袭上孟沉霜的脖颈,直接把他的脖子给套了个紧。
这鞭子的材质明明是某种冷冰冰的金属,可贴上孟沉霜的肌肤却像火烧电击般难耐。
疼痛一下子窜进了神魂里,孟沉霜下意识抬手去扯鞭子,手指一碰鞭子,瞬间被灼得皮开肉绽。
面具人趁孟沉霜分心,一拉长鞭把从身上拽开摔在地上:“果然是个厉鬼装模作样骗人的把戏!你从哪方地狱逃出来的?”
“你才装模作样!”孟沉霜不顾手上灼痛,双手拽住鞭子,丹田中鲜红魔气汹涌而出,半点情面也不给这陌生面具怪人留了。
面具人见此状惊讶万分,然而不等他回话,磅礴魔气已直接将他掀飞出去,孟沉霜一扯把长鞭抢到自己手里。
面具人砰一声砸进幽绿色的水流里,刹那间溅起半人高的浪花和无数颗飘飞无定的惨白人头。
当他艰难地从水里浮上来,用四只手轮番划水游回岸边,刚刚把手搭上岸,一把剑便插进了他手边泥里,在离他的脸只有三寸距离的地方,铮然作响。
至于他的长戟和长鞭,现在都已被折断扔在岸上,一片黯淡凄惨。
二人一转最初的视角,换孟沉霜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低头问:“兄台到底是什么人?非要把我当厉
鬼喊打喊杀的,我看那些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修士们都爱把自己打扮地光风霁月,可从不像兄台这般面目狰狞。”
面具人身上一僵:“这里是九泉冥府。”
“嗯。”孟沉霜点点头,配合地重复了一遍被面具人当假话的实话,“我也的确是个活人。”
面具人听出来他不相信了,重复道:“这里就是幽冥九泉之下的冥府所在,我是抟魂鬼使,裴练鸥。”
不断有人头从水中飘来撞上裴练鸥的手脚后背,他想上岸,却被浮萍剑剑气威慑,不敢动作:“阁下究竟是谁?”
“活人,李渡。”孟沉霜道,“我没有骗裴兄,裴兄也切勿再骗我了,你到底为何觉得我是厉鬼?”
双方僵持纠缠着,裴练鸥不得不回答:“你周身怨气冲天……只有最为凶煞的厉鬼才会这样,可你竟然是个活人。”
“现在裴兄又能确认我是个活人,不说我在骗人了?”
“你有呼吸和脉搏,鬼魂只能调动煞气阴气,断然不可能操控魔气。”
“好,听得出裴兄很不想见到我这个活人在九泉冥府游荡,不若裴兄给我指一条出去的路,我这就自行离开,不多叨扰。”
“没有判官大人开路,没有人或鬼能够离开九泉冥府。”
“哦?我以为裴兄的黑白无常同僚们时不时需要离开冥府做勾魂的事。”
“冥府之中从无黑白无常。死人不会活回去讲冥府里走一遭的情景,一切都是世人臆测杜撰。”
孟沉霜压制着裴练鸥,陷入深思,如若他去见这判官一面,不知道对方会对自己这个闯入者作何态度,也不知道若有一战的话,这判官实力几何。
只从方才和裴练鸥一番缠斗来看,幽冥鬼魂的力量,无论是鬼气还是煞气,与灵气魔气之类的力量区别不大,就算那判官修为高深,孟沉霜也不至全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周遭不见谢邙身影,孟沉霜似乎与他失散了,离开冥府之前,还得想办法找到他,不能龟缩此处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