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晓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一眨不眨,干涩得发疼。
她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小雀跃,瞬间被墨展扼杀得无影无踪。
呆愣的站了片刻,抬眼看向周围陌生的景物,耀眼的阳光下,它们走马灯似的,在她脑中留不下半点影像,身旁来往车辆的轰鸣声离她越来越远,她有些茫然。
她现在身无分文,墨展急急忙忙把她拉出来,她连手机都没带。
那又能怎样?总不会横尸街头。
收拾了有些不堪的心情,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往前走。
一辆的士从背后缓缓开到她身边,她停下,犹豫了几秒,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回到墨展的豪宅,她回房后,把身上昂贵的物品一件件脱下。
想到刚才她回屋拿完钱去给的士司机时,他不屑的眼神和态度。
她苦笑。就连一个的士司机也狗眼看人低,知道她不值钱。
就算穿得再好,住得再豪华,不值钱终究是不值钱,就像假的永远也变不成真的一样。
把项链放进梳妆台下空荡荡的抽屉。
裙子工整叠好,小心翼翼放进柜子里,换上自己的T恤、牛仔裤。
看着地上整齐摆着的那双银色浅口羊皮鞋有些发愣,它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到了时间,就失去魔力。
不同的是,她永远也不会找到让她变成公主的那个王子。
墨展很晚才回来,他回来时,韩晓晓已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
听到他上楼的声音,“咚……,咚咚,咚……”是不同于平常的沉重和杂乱。
她不觉蹙了蹙眉,他怎么了?把她扔在路边,墨家都不回了,火急火燎的跟美人出去约会,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马上暗笑自己:人家都不把你当回事,你在这杞人忧天干什么?
翻了个身,刚要闭上眼,“砰咚”,楼道里传来一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骇人。
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她意识,从床上惊跳起来,冲了出去。
门还在摇晃,她就已经冲到了楼道走廊里,不敢置信的看着宽敞空荡的走廊里蜷着的人,那是墨展?
他背靠着走廊扶栏的栏杆滑坐在地上,脸痛苦的埋在双掌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呓语,语中的痛楚和压抑让韩晓晓心惊。
他身边是被他撞倒的香水百合盆栽,朴素的陶制花盆已经裂成两半,盆里的泥炭、河沙、珍珠岩散了一地,那珠已经开花的香水百合躺在一地的狼藉里,颓靡中依旧圣洁。
她左胸口传来毫无预兆的一痛,眉也淡淡蹙起。
刘婶披着件外套,满面焦急从楼道另一头的房间里奔了出来,声音中也是焦灼:“怎么了?”
韩晓晓盯着萎在地上的墨展,一步一步走过去,“没事,刘婶,你去歇着吧,有我。”
“诶。”刘婶犹豫的应了声,看了眼被撞倒的香水百合,又看着地上的墨展,叹了口气,摇头转身回了房间。
韩晓晓在墨展身边蹲下,一阵刺鼻的酒气呛得她轻咳了声,他喝酒了,很多。
墨展被她的轻咳声惊动,从掌间抬头,迷迷蒙蒙的看她。
她从他迷茫的黑眸中,看到了一片如汪洋般深沉的痛苦。
而自己倒映在他迷茫黑眸中的脸,一片茫然,犹如海上漂浮的小船。
“你是谁?”墨展疑惑的声音在空旷昏暗的走廊里响起,依旧带着淡淡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