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绝美空灵的人物,却也是有悲伤的时候呢。
轻触宣纸,指尖像是触到了水面一样漾开了一圈圈的纹路。画面好像生动起来,白泽似乎听到了孩子欢快的笑声。房间里静静的,青衣人孤独的站在桌前,看着一幅画出神。他的眼里闪着点点水光,像是有好多记忆在他的眼里流动着,缓缓的…缓缓的…
感觉自己的发被人撩起,白泽回头。看见一身暗金色长袍站在身后,朝着他微笑着。
手轻扯,想挣开他握住的长发,却被他牢牢拽着,挣脱不开。
“没想到你会在这儿。这可是画舫啊,莺歌艳语,魅影妖红,你这般冷清的人何时也喜好这美人环抱、温玉软香了?”他绕着这秦淮河找了许久,天生骄傲的脾性让许久找不见人的尤子甯怒意横生。
远远的看见一抹青色,他瘦消单薄的青色背影使他心中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了。不知何时已经这么在乎他,尤子甯有点生自己的气,像个小孩子似的口没遮拦的说些伤他的话。
白泽依旧侧着脸,浓密的睫毛轻颤,遮住了那一双艳敛的眸子,抬手轻轻的把桌案上的宣纸卷起来放入宽大的袖中。
“今日来只是收些东西,没有别的。”说着便要侧过身出去。
突然,身体被用力的搂住,紧紧的。
尤子甯很高,白泽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已是盛夏了,照理说两个人贴在一起是格外的热的,但尤子甯却没有丝毫的不舒服。被抱着的人身体总是微微的凉,俯下身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一阵心旷神怡的凛冽香气,他忍不住深深的呼吸,更加收紧了手臂的力道。
“那幅画画的什么?”随口问着,头在他的肩膀处蹭了蹭,找到更合适的位置。
“一头神兽和一个小孩。”白泽望着窗外浓郁的绿色说道,眼神悠远绵长。
“神兽?这人世间真有这种东西吗?”发间传来低低的笑声。
“有的。”淡淡的说,声音轻得如秋日的云。
良久,白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却又听见他的的声音。
“我…经常做着同一个梦。”浑厚但此时却暗哑的声音的说着。“梦里我还是个小孩子,整天整夜的在森林里奔跑着…有一头神兽,经常陪着我,跟你那副画还挺像的,我好像也经常趴在它的身上睡觉。”
白泽竟微微颤抖起来,他…这是在说什么…
“我总是在想,那个梦境是不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在梦里,我竟然笑得那么开心…呵…”他笑着,胸口随着他的笑声振动。
“你现在…不开心吗?”
尤子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白泽也任他抱着,两人静默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无双本是想送点茶水给肖公子的,推开门便看见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人抱着他。那人长得很高大,气势非比寻常,一看就不是平凡人物。肖公子却静静的靠在他身上,脸上依旧冷清却没有不耐的神情,他看着窗外,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送别。
两人拥抱的样子竟出奇的契合,那画面,美得就像夜晚的秦淮河的河水。
轻轻的带上门,无双靠在门扉上轻叹口气。肖公子看来是很依赖这个人的,这个神仙般冷清的人物,也难逃一个情字,更何况自己这个卑微的凡人呢。苦笑了一下,她的爱恋,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可能出了这个画舫,就再也记不起她了吧。
罢了…自己只是痴心妄想,那么绝美的人,终是那个气势不凡的男人才配得上的。
死了心,断了念,终归是对自己最好…
尤子甯拉着白泽坐在软塌上,左右看看他索性脱了鞋子把头枕在白泽的腿上。感觉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尤子甯干脆用手搂住他腰便自顾自的睡了。
白泽双手垂在一边不晓得该放在哪里。他这样的姿势实在是不好受。像是感觉到他的不自在似的,尤子甯抱着白泽的腰把他往后挪了点,后面垫了个柔软的垫子,这样感觉舒服多了。
远远的听见丝竹之声,悠然婉转,如梦似幻。白泽仔细看着面前的脸,斜飞的剑眉又黑又浓,眼睛虽闭着,但是白泽却知道它们有多么明亮漆黑,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闪着灼灼的光芒。小时候圆润的脸已经变得棱角分明,这个人,将要成为一国之君了。他熟睡的时候,脸色柔和,竟添了几分孩子气。那个脆弱倔强的小孩子,仿佛又活生生的在他的面前了。
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他的眉,看着他越久心就疼得越厉害。心底冒出很多很多的情绪,这是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一直以来冷漠疏离,清心寡欲似乎对着他就完全变了个人。会害怕、会悲伤甚至还会嫉妒…
“这情爱,竟是穿肠药么?怎会这么苦…这么痛…”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公主翔翎]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进茂密的树林,马车十分精致,看得出来应是有钱人家乘坐的。已是半夜,树林里雾气深重,马车上挂着四个明黄的灯笼,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晃着。
马夫看看前面浓雾中的点点火光,轻扯马缰,马车速度慢了下来。
“爷,他们到了。”
“恩!”
车夫回过头,继续驾车。看这火光,怕是来了不少人了。
马车内,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那声音温婉悠长,听着就能让人酥了骨头。
“子甯。”她语中带着娇嗔,“为什么要坐这马车,坐得我浑身都快散架了。”
“呵…别埋怨了,如此是为了掩人耳目,再忍忍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