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血腥味兒在鼻尖散開,良久,商無隅垂下了頭,緩慢的伸出舌尖。
可就在他的舌尖快要落在李長安手腕上的時候,李長安臉色驟變,怒而抬腳。
金色長靴踢在了商無隅的胸口處,本就受了重傷的人被踢的倒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
「你沒有脾氣嗎!為什麼要這麼聽話!你不應該憤怒!痛苦!憎恨嗎!」
「你為什麼不恨我!你憑什麼不恨我!憑什麼把我襯托成了一灘爛泥!」李長安的嗓音嘶啞,整個人戾氣暴漲。
「商無隅,本來我該是你,我才應該是你!」
沈譚看著池鈺,微微睜大雙眸。
池鈺的演技在一代的年輕演員里幾乎無人可比,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可他真正的和池鈺在同一場戲,這樣的距離里他才真的感覺到震撼。
台詞,氣息,表情,池鈺的表現無不完美。
他看著都能感覺到李長安這個人的無力感。
那種我本來應該是你這樣霽月光風的模樣,可卻被當成復仇的棋子。
回歸自己的身份之後,他想證明所有人在經受無盡折磨後都會變成仇恨的模樣,可是商無隅沒有。
商無隅始終沒有因為李長安的折磨而怨恨,他始終是那副溫潤雅致的模樣。
就像李長安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即便被刺殺有些狼狽,但依舊溫和的太子殿下。
沈譚的情緒被調動,心跳如擂,他下意識的順著『李長安』的視線去看『商無隅』。
「長安,」商無隅面色蒼白,烏潤的雙眸找不出一絲的怨恨,輕聲道:「我心依舊。」
沈譚作為局外人,似乎都能感受到這句話給李長安的救贖。
比起沈譚的震撼,張導則是擔心的手出汗了,就怕宋言酌接不住。
前面都接住了,這段如果接不住,整段就垮掉了。
還好,還好……
宋言酌台詞說完,拉了個遠景,張導連忙喊:「過了過了。」
竟然一條就過了。
池鈺自己都沒想到,他站在遠處,心『咚』『咚』『咚』的狂跳。
滿腦子都是宋言酌那句我心依舊,他看著宋言酌,覺得自己好像出不了戲。
看著宋言酌都有種渾身發麻的震顫。
我心依舊……
我心依舊……
不論李長安是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人,我心依舊……
宋言酌從地上起來,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水杯和垃圾桶,把嘴裡的血漿吐出來,然後漱口。
一股子工業糖精的味道。
他抬眸去看池鈺,對上池鈺的視線時怔了下,然後咧著嘴就笑,剛想開口說話,池鈺已經移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