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加良的这个思路果然奏效,干警们很快在8月3日夜里11点以后的监控视频中,查到三十二辆来往于方源大道和305省道的汽车,其中8月4日凌晨1点以后的五辆最为可疑,而方源大道上一辆粉红色宝丰微型自动挡电动汽车格外引人注目。录像显示,这辆车曾于8月4日凌晨1点多从幸福路西边的和平路驶过,1点28分时,经过方源大道的监控,向东消失在夜幕中。这条道路由于尚未贯通,车辆稀少,深夜以后只有这辆车和一辆摩托车通过。摩托车上只有骑手一个人,可以排除嫌疑。
使用这种微型汽车的大多是老年人,比老年代步车高级一些。什么样的老年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开车出市呢,这于情理上有点说不通。
另外几辆是在305省道发现的,一辆是黑色奥迪A6,一辆是帕萨特,另外两辆是面包车。这几辆车的车主很快联系到,都有充分的证据可以排除嫌疑。
最可疑的是这辆粉红色宝丰微型自动挡电车。由于看不清车牌号,交警部门一时也无法确认车主是谁。
干警们全体出动,在幸福路、和平路、潇湘街、大通街一带展开拉网式排查。经过两天的努力,查到三辆同样颜色款式的微型汽车。有两辆很快排除嫌疑,一辆在天街花园小区,车主是一位年轻的女画家。该小区新落成不久,档次不够高,各项配套设施却很齐全。小区监控显示,女画家的车8月3日晚6点进入小区后直到次日早上8点才出来。
另一辆车的车主是陈记烧烤店老板,他的车就停在店门口的停车位里。虽说处于盲区,但这季节烧烤店都是彻夜营业。从8月3日下午5点半开始一直到次日凌晨4点,这个陈记烧烤店的食客陆陆续续几乎没断过。凌晨1点半的时候,后边小区内有一对年轻夫妻还来吃烧烤喝啤酒,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他们可以给老板作证。
最后,目标锁定车牌号为海ED12123的汽车。该车的车主名叫刘信来,家住幸福路和谐小区,就是计如洲的对门邻居那个面相凶狠的老者。
严加良带人咚咚咚敲响了刘信来的防盗门,门开了,露出那张凶狠的面孔。见是警察,刘信来急忙关闭防盗门。严加良眼疾手快,一下子将门推开。王寒星一个箭步从刘信来腋下钻进去,眼睛快速地在客厅里打量。只见一台半旧的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不堪入目的影像。
刘信来老脸通红,结结巴巴笑道:“我只是看看而已,看看而已。”
严加良命王寒星关闭电视机,对刘信来说道:“你的私生活与我们无关,我们是来调查一个案子,希望你老实配合。”
说着看看梅雨菲,梅雨菲从证物袋里取出一张图片,展示给刘信来:“这辆汽车是你的吧?”
刘信来一惊:“啊,这么快就找到啦?”
严加良皱皱眉头:“你在说什么?什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刘信来道:“我的这辆汽车半个月前不见了,不知道被谁偷了。”
严加良和王寒星、梅雨菲同时冷笑一下,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严加良道:“少来这一套,类似情况我们见多了。现在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杀害的白萍萍。”
刘信来眼里放出色眯眯的光:“白萍萍,你是说对门那个计如洲的媳妇?”
梅雨菲厌恶地瞥了刘信来一眼,心想,男人们全是大色狼,都到这般年纪了,一说到美人还这副德行。
严加良道:“不错。”
刘信来觉得有点累,自已在沙发上坐下,信誓旦旦说道:“我没杀她,真的,我敢以人格担保,我没有杀过一个人民群众。”
严加良又冷笑一下:“我们不要听你发誓,你就告诉我,8月3日深夜,或者说8月4日凌晨1点半左右,你开着这辆微型车去了什么地方。”
刘信来道:“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睡觉。我的汽车就是在那天晚上被偷的。”
严加良道:“什么时候报的警?”
刘信来道:“没有报警。”
严加良露出嘲讽的神色,道:“你是心虚了吧?”
刘信来道:“我有什么心虚的,汽车丢了,重新买一辆不就得了。”
严加良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们怀疑你是担心案情败露,将汽车丢在了什么地方。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的。”看一看王寒星和梅雨菲,“搜。”
刘信来急忙喊道:“不许搜!我儿子是省政法委处长,敢搜我的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梅雨菲亮出搜查证:“要不要我给你读一读?”
刘信来不屑一顾:“少给我来这一套!”
说着拦在里屋门前。此时三人才发现刘信来腿脚不便,是个瘸子。
这里是楼栋的拐角部分,面积比对门计如洲的房子要大一些,分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刘信来就站在其中一间卧室的门口。
严加良警告无效,命王寒星将刘信来拉到一边铐了起来。刘信来不停地叫骂。
严加良打开卧室门,一眼就看见满屋子堆满箱子,全是茅台、五粮液等各种名酒,这才意识到刘信来是担心这些东西来路不正,怕被人看见。
从卧室出来,走到西边的窗户仔细查看。跟别的一二楼住户一样,窗户外边加装了一层防盗窗。拉开窗玻璃,探出头去看看,外边是一大块空地,长满各种杂草,再往外是一带茂密的杨树林。刚刚收回目光,不经意间发现防盗窗上有一些新鲜的擦痕。再一细看,微微发红,忙命王寒星过来提取证据。
王寒星惊讶地说道:“我敢断定这是血迹。”
由于此处光线太亮,无法使用鲁米诺试剂检验,王寒星用小刀刮下些许带有血迹的铁锈,交给梅雨菲放在证物袋里。
严加良在血迹处又发现,这个防盗窗的底层是活动的,下边有一把旧式挂锁。挂锁已经很破旧,严加良把手伸下去轻轻一拉就开了。再把防盗窗底部一提,提了起来,露出一个缺口,大小刚好可以钻过去一个成年人。
严加良明白了,这是一个逃生通道。以前人们安装防盗窗,很多人家都留有逃生通道,以防遇到火灾等突发性事件时逃生。这么好的设计,到如今反倒没有了。
严加良攀上窗户,从逃生通道出去,顺着墙根往前走出一段,来到了大街上。这条街叫潇湘街,比幸福路要宽的多,街两边同样画了许多停车位。严加良来回走了一圈,细心观察分析,和谐小区里边没有停车的地方,刘信来的汽车停在街边停车位最为合适。这里距他家不远,从后窗探出头去,就可以看见停车位里自已的汽车。
严加良的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勾勒出一个杀人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