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越记得,那天晚上的温楚淮出了奇的温柔。
找不到药,温楚淮就把傅知越扶起来,小声跟他商量,“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去医院开点药,等吃了药就好了,好不好?”
傅知越觉得不好。
他浑身烧热,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偏偏这种高热里还有彻骨的冷意渗出来。
冰火两重天里,他只想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好像这样,明天沈曼柔就还能敲响他的房门叫他起床,一切就都还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可温楚淮大概是怕他烧成个傻子,硬是把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傅知越的体型大概能破一个半温楚淮,傅知越至今都没想明白,看着纤瘦的温楚淮是怎么把这么不愿配合的一点五个自己硬扛出门的。
那时候,温楚淮和傅知越都没有自己的车。
那时候的打车软件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温楚淮把家里的雨衣给傅知越裹上,拉起傅知越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就这么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拽住傅知越的胳膊,一步一步挪到小区门口,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傅知越再醒过来,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两边蓝色的帘子拉着,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温楚淮背对着他,正跟他的主治医生说着什么。
“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弟弟都烧到四十度了,你才送他来医院,真要是再烧下去烧成个傻子了,有你们后悔的。”
医生面色不悦,温楚淮听着,一句话都没辩解,只点头,拿过那张病历单仔仔细细地看。
看到医生顿了一下,望着温楚淮,“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温楚淮僵了一下,“可能您……认错了……”
“哥……”傅知越轻轻唤了一声。
温楚淮转过身,傅知越这才发现温楚淮身上,原本浅灰色的西装洇成了深灰色,触手哪儿哪儿都是冰凉的。
冷得傅知越都一哆嗦,“哥,你身上怎么……”
“背你来的,雨衣你穿着,伞是给你打的,”主治医生无视温楚淮的眼神,临走之前说了一句,“你哥还挺在意你的。”
“没事,”温楚淮转移话题,去调输液的流速,“这样快不快?冷不冷?冷了我找护士拿个暖贴过来。”
“哥……”
傅知越拉住了温楚淮的手,被温楚淮躲开了,可哪怕只有那一下,傅知越也感觉到了,温楚淮里面打底的羊毛衫也湿的能拧出水来。
温楚淮说:“公共场合,老实点。”
傅知越笑不出来,“哥,你冷不冷……”
这话像是一句废话。
数九寒冬,哪怕医院开了暖气,病房里也并不暖和。
傅知越把手伸出被窝一会都觉得凉,更别说温楚淮从里到外湿的彻彻底底,全靠身上的体温把湿透的衣服烘干。
但温楚淮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冷,你把被子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