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好大的架势,都敢替哀家做主了。”
淑妃听的满头雾水,言词却仍旧得保持恭敬:
“请太后安,不知臣妾做错了何事?”
她是来为大公主要人的没错,可她尚未开口,这也能是错?
“不知?哀家罚的人,你说让走就让走,难不成,哀家还要夸你心善?”
太后从来不喜欢淑妃。
不喜欢她所出的大公主。
她萧氏一族家破人亡,她的好儿子时隔一月就纳了淑妃进东宫。
不出一月又传出喜讯。
她萧氏一族的凄风苦雨迅散去,东宫张灯结彩,美妾幼儿在怀。
她怎能对这对母女心生欢喜。
“太后娘娘,臣妾冤枉,借臣妾十个胆子也不敢违逆太后凤令啊。”
“你不敢?难不成她还敢自己跑了吗!”
太后大怒,近日里受到的种种挑衅,初一皇上不肯到慈安宫请安导致的各种流言,新仇旧怨一并作,太后怒喝“跪下!”
淑妃心底渐沉,这真是无妄之灾,可对方是陛下钦点的大公主伴读。
在别人眼中这是抬举那位连三姑娘,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被抬举的绝不是连三姑娘。
她到慈安宫前时,宫门外分明空无一人。
方才慈安宫前异乎寻常的静,难不成,这不是无妄之灾,是一石二鸟?
那位连姑娘莫不是已经死了,太后干脆借机将她一并罚了?
淑妃暗自咬牙,这个罪,她万万担不起。
二人各有心思,但偏无一人敢信,连央就是这个虎的,敢无令自离。
圣驾中,封九妄下颌绷紧,薄唇紧抿,黑云压城的浓烈怒意愈演愈烈。
慈安宫前,强压下心中的暴虐,封九妄停了几息,才抬步入殿。
眼见淑妃与一众宫人跪在殿中,他赐给连央的那个宫人丝散乱,额角乌青。
他的母后高高在上,连怒容都带着倨傲。
唯独不见连央。
“人呢。”
封九妄冷沉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却能让在场众人都感到压抑。
太后看着新年后,迟迟不到慈安宫请安的儿子,却为了一个公主伴读而来,恼怒混杂着一丝不可说的恐惧,交织成更复杂的怒意。
“皇帝,这就是你的礼教吗!”
“朕说,人呢。”
封九妄幽深的凤眸紧盯太后。
承平四十年,他们合谋废他,叫他如常人一般的喜怒哀乐,彻底焚于那场大火,自从后真真正正成了他们心中所想的寡情淡恩之人。
他圈禁先皇,诱杀兄弟,独独为了那丝孺慕,仍旧予她无上尊荣。
可今日,他看着太后,竟分不清,这些年的纵容究竟是为了虚无的母子情分,还是想保留下那一段曾经灿烂明媚的时光。
太后眼看着封九妄神情越淡漠,不由愣怔着静默片刻。
唇瓣微颤,才指着淑妃;
“人她带走了。”
淑妃猛然抬头。
“陛下,臣妾不曾见过连姑娘,且臣妾到慈安宫时,慈安宫静的异乎寻常。”
封九妄听懂了淑妃的暗示。
下颌再度收紧,封九妄阖眼。
两息后,封九妄负手而立,不再看太后。
“安德一,搜宫。”
“放肆!”
搜宫?!
搜宫!
这样的奇耻大辱,太后无法接受。
她是尊崇无比的太后!
“封九妄,你这个逆子,你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要搜哀家的慈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