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
她替自已不值,但是更替陆京安不值。
她看着陆京安说:“京安,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陆京安似乎有些烦躁,从鼻腔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苏瓷的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怎么听,心思飘在了千里之外的国度,想着简婴刚才在电话中的语气。
他不确定她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因为生气之后的赌气。
半晌,他才淡淡地回应苏瓷。
“这是我的家事,苏瓷,不要再越界了。”
苏瓷冷笑一声:“只有真正把你当家人的人才会关心你的家事,你太太关心你什么了?她知道现在你和我在一起吗?”
陆京安不由得皱起眉头。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怎么样?”苏瓷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呢,京安,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她你是和一起来的美国?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那样对你太太绝无二心,那你又在心虚害怕什么?”
陆京安垂眸捏了捏额角。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苏瓷说。
“为什么你一定要觉得我隐瞒关于你的事是心虚?你有什么值得我心虚的,苏瓷?”
陆京安抬起眼来,神色淡然,看上去有几分疲倦。
一整个晚上没合眼,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里,他因为心里挂念着简婴,几乎没怎么睡觉。
他最后一次警告苏瓷: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我说过了,和小澈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瓷迎着他的目光,眼泛泪花。
那一句“你有什么值得我心虚的”,深深地刺痛了苏瓷的心。
不值得。
陆京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生生变成了笑话。
让她在每个做完手术后疼痛难忍的失眠夜晚里的期待全部化成了泡沫。
苏瓷死死咬着唇,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达酒店门口,陆京安正打算跟她说话,却见到苏瓷冷着脸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没走两步,她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向外面一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骨头和地面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苏瓷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京安随即下了车,伸出手扶住她。
温热的掌心触及到苏瓷纤细的手腕,苏瓷想也没想,甩开了陆京安的手。
她的语气很受伤,淡漠开口:
“我不值得陆总担心,我自已站起来回酒店就好,陆总自便。”
陆京安垂眸看着苏瓷倔强的脸,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重新扶起她来。
不顾苏瓷的挣扎,陆京安带着她走进酒店,进了电梯,送回了她的房间。
安缦作为全球顶奢酒店品牌,房间很大,地毯是阿玛尼全球特供,走在上面软若无物一般舒适。
苏瓷的脚踝越来越痛,陆京安好不容易把她扶进去坐在沙发上,刚起身就听见了她压抑着的啜泣声。
陆京安身形一顿。
苏瓷并没有看他,她现在很伤心,非常伤心。
自从知道陆京安突然结婚那天起,她整个人都仿佛活在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中,她觉得自已所处的时空好像和陆京安割裂了,她还一直活在以前。
可陆京安已经走出很远了。
他对她越来越冷淡,越来越避嫌,那个从前眼中没有任何人的人,现在也会如此深情地看着另一个女人。
另一个完完全全不如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