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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同治驾崩（第1页）

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公元1875年1月12日。

京师已经连续数月雪花纷飞了，整座都城都似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衣。绿树枯萎了，花儿都谢了，路上行人稀疏，那些喜欢在雪天堆雪人，打雪仗的孩子，都龟缩在在自己的屋子里抵御寒冷的冬天，大清帝国的京城仿佛没有一点的生机。

紫禁城，位于京师的中心，是明清两朝皇帝的皇宫。它由一组宏伟的宫殿建筑群组成，布局谨严，秩序井然，寸砖片瓦皆遵循着封建等级礼制，映现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

而下令建造如此宏伟建筑的人，是明朝的第三位皇帝朱棣。他在夺取帝位后，决定迁都北京，即开始营造紫禁城宫殿，至明永乐十八年，公元1420年落成。依照中国古代星象学说，紫微垣（即北极星）位于中天，乃天帝所居，天人对应，是以皇帝的居所又称紫禁城。

此时的紫禁城，并没有比京师其他地方好上多少，皇宫大内天寒地冻，说不尽的凄凉。

在同治帝的寝宫内，贵为皇后的阿鲁特氏正蹲在病床之旁，眼神凄楚的望着已经病入膏肓的同治皇帝，“皇上，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咳咳！皇后，你就不用安慰朕了，朕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同治说到这，抬头望向床边站立着的一人，“额娘，皇儿最后有一个请求，额娘，您……您能答应皇儿吗？”

站立之人当然就是当今权倾朝野的西太后慈禧了。现在的她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尽管年将四十，但是却显得雍容华贵，看上去竟然比年轻的阿鲁特氏差不了多少，难怪能把“色皇帝”咸丰迷得神魂颠倒。

此时她望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垂泪，楚楚动人，真是伤心至极，自己唯一的儿子就这样要离自己而去了吗？“皇儿，你有什么请求，额娘都答应你！”慈禧眼中泪水轮转，看来平时冷酷无情的她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禁真情流露了。

“额……额娘，皇后已经怀有皇儿的骨肉，等皇儿去后，如果她生的是皇子，您能立他……他继位为帝吗？”同治帝此时已经是气若游丝。同治知道自己的母亲慈禧和阿鲁特氏不睦，自己去世后，慈禧极可能会对皇后不利，所以他想借阿鲁特氏腹中的胎儿来保住自己心爱的人。

慈禧望向阿鲁特氏，这个女人夺走了自己儿子的心，让他疏远自己，真的要立她腹中孩子为帝？但是她再望了望同治帝那哀求的眼神，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同治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最后的心愿已了，他眼神渐渐溃散，最终完全失去了神采。死去的同治嘴角的笑容已然僵硬，不过这也算是含笑而终了。阿鲁特氏见到此情此景，不禁痛哭出声，“皇上！皇上！你不要丢下臣妾独自一人啊？皇上……”但是自己心爱的人，已经永远都不会回答她的话了。

站在一旁的慈禧，擦掉了眼中的泪水，原本悲痛的神情马上消失，随之而来时的是满脸的冰冷，向外沉声叫道：“来人！”声音刚落，就有两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奴才在，太后，有何吩咐？”

“皇帝已经驾崩了！”慈禧的的声音依然有一丝的颤抖。两个小太监听到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脸上尽是震惊和沉痛，痛哭失声。但是望见慈禧冰冷的脸容时，又马上恢复了平静，毕竟皇上的病已经不是一天半天，最近更是恶化得厉害，这一个结果也在他们预料当中，而且见到太后的神色连悲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皇上驾崩之事，事关重大，暂时不要四处宣扬。另外，皇后现在身怀龙种，不宜神伤，为免她伤心过度，伤及龙种，你们赶快带她回房休息。还有，没有哀家的吩咐，闲杂人等一律不能去惊扰皇后，也不要让她擅自离房半步！知道吗？！”慈禧威严的吩咐，凌厉的眼神直射向两个小太监，直让他们如芒在背。

“喳！”接着两人慌忙上前拉起，还在痛哭的阿鲁特氏。

此时阿鲁特氏已经知道情况不妙了，这不是对自己变相囚禁吗？！“太后，您刚才不是答应了皇上……”

“哼！贱人，你在说什么？！哀家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就乖乖的回去待着吧！”慈禧冷冷的说完，就拂袖而去。留下仍在地上，哀嚎不已的阿鲁特氏。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太监，不阴不阳的吆喝：“摆驾钟粹宫！”

钟粹宫，内廷东六宫之一。钟粹宫初名咸阳宫，据记载，明嘉靖十四年，公元1535年，咸阳宫改名钟粹宫，咸阳门改称钟粹门；隆庆五年，公元1571年，又更名，前殿为与龙宫，后殿为圣哲殿。清初又复改称钟粹宫，一直沿用至今。明代前期此宫为嫔妃们的居所，明隆庆年间钟粹宫为太子所居，到清代又成为太后及后妃们的生活区。

而现在住在钟粹宫的是东太后慈安。慈安是道光帝的正妻，名正言顺的正宫太后，而慈禧只是由于儿子同治登上了帝位，才被册封为太后的。所以论名分，她比慈禧还要高上几分。

匆匆之间，慈禧的轿架已经来到钟粹宫门外，这是宫门已经有一个宫娥，等候着她的到来了。慈禧也不多说，跟着那宫女，就向内殿而去。她深知宫中宫女太监，早就分成两派，除了自己的人外，大多都是自己那位“好姐姐”的，皇帝驾崩之事如此重大，慈安怎么可能还不从自己手下太监、宫娥那里得到的禀告呢。

步入钟粹宫内殿，一眼看上去，这里并没有比其他的殿堂华丽多少，慈禧眼中露出一丝的鄙夷，自己这姐姐就会标榜自己节俭爱民，以此笼络人心。

“妹妹，你终于来了。”慈安声音略带伤感。虽然慈安是正宫太后，但是慈安比慈禧还要年轻几分，不过论及相貌，比慈禧却是差上一筹。至于她们间的称号，自然是依照名分来划分大小，与年龄无关了。

“妹妹见过姐姐。”慈禧见到慈安，神色凄楚，跟刚才对阿鲁特氏时，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样子，简直是般若两人，“姐姐，皇上已经驾崩了，现在如何是好？”

慈安看着慈禧一脸无助的神色，没有露出一丝的关切，只是缓缓说道：“虽然皇上已经驾崩，但是这事我们早有预料。阿鲁特氏现在已经怀有龙种，我们不如把这事按住不发，等她把腹中胎儿生下来后，再做定夺，妹妹认为如何呢？”

慈禧神色闪过一丝精芒，“姐姐，本来这事，理该如此，如果阿鲁特氏生下的是皇子的话，那是妹妹我的亲皇孙，妹妹高兴都来不及。但是阿鲁特氏怀胎才不久，而且腹中龙种，是不是皇子根本无从得知，现在国家又处于多事之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况且妹妹听说某些人，早在皇上病重时，就已经开始……”慈禧顿了顿，接着道：“如果他们知道皇上驾崩之事，恐怕风波不少啊。”

“这事姐姐也想过，不过却没有什么好主意，不知道妹妹你有什么好提议呢？”其实慈安也知道，同治就这么英年早逝，还要没有现成的接班人，下面的人一定为新君之事争执不休，现在她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妹妹听说老七家出了个神童，才四岁已经能背《三字经》了。”慈禧试探性的说道。慈安望着慈禧，她当然知道慈禧的意思，醇亲王的儿子，载湉吗？这个名字她只是模糊的记得而已，虽然说是神童，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小毛孩，能有什么本事，选他只是为了便于控制吧？

慈安沉思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说道：“你说的是载湉？姐姐也听说过，如果妹妹认为他可以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其实现在新君的人选中载湉根本没有任何的优势，如果不是慈禧提出的话，慈安根本不会想到他。

事实上除了阿鲁特氏怀中的胎儿外，首先想到的就是道光皇帝长子罗郡王奕纬之子溥伦，溥伦虽然不是奕纬亲子，但是名分是明摆着的，而且他才能出众，在皇族中声望颇高，同治帝驾崩的消息一传出去，人们首推的新君人选，一定非他莫属。不过选新君这事，并会那样的简单，要朝中势力的表态才行。

原本朝政是慈安和慈禧两个太后把持住，即使是同治亲政时也没用完全放下，而众大臣中最有权势的是醇亲王奕譞，而才能声望最高的是恭亲王奕忻。可以说现在同治帝驾崩后，就是这四股政治力量的博弈。

现在慈禧已经推荐了奕譞的儿子，明摆着打算和奕譞相联合。而且奕譞原本就是慈禧所提携的，嫡福晋又是慈禧的妹妹，现在又是由自己儿子继位，想来不会拒绝慈禧的提议。如果慈安不赞成她的提议，强行另选他人的话，也可以选择和恭亲王联合在一起抗衡慈禧和醇亲王。

对于恭亲王，慈安是有把握拉拢的，因为她和恭亲王本来就过中甚密，恭亲王又长期被慈禧打压，双方颇有怨恨。但是，如果真的和恭亲王一起对付慈禧和醇亲王的话，新君人选必定争执不休，朝廷自然就无法安宁了。慈安犹豫再三，为了朝廷的安定，唯有选择支持慈禧了。

“那么现在就召集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来议事吧。”慈禧见目的达到，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嗯！”慈安轻轻点头。

就这样，两宫太后一致达成了共识，载湉，现在的龙飞扬就这样被她们选定为继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