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颜半真半假地埋汰了两人一番,见两人态度良好,见好就收,“祖母,该施针了。”
她当然知道顾氏连氏这般作做,都是为了七后掌家权的归属。
封氏为何会想出这样的法子,又有什么目的,6心颜不予置评。
但既然两人暗中交锋被她碰上了,自然是要以局外饶身份,上一通的。
顾氏连氏连忙起身,“那侄媳先去忙,不打扰伯娘休息了。”
两人走后,6心颜扶着封氏躺下,然后很自然地道“祖母,珠珠记得先前将嫁妆单子给了您,您记得放在哪了吗珠珠初初接手嫁妆,想清点一番心里有个底。”
封氏怔了怔,随即道“你得没错,倒是祖母考虑不周,只给了你账册,没给你单子。既然是交接,自该好好核对清点才是。”
“祖母,您哪去了什么交接清点核对的,您这么珠珠可就心酸了。”6心颜娇嗔地埋怨道“是珠珠性子急,眼里又容不得砂子,便想先囫囵着看个大概”
她模样半点不作伪,笑容娇俏甜美,眼神清澈,封氏看了许久也看不出她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讨巧的话,便笑道“是祖母错了。”
然后张嘴唤来孙嬷嬷,吩咐她取一个雕花红木锦盒来。
孙嬷嬷应了声是,很快就从隔壁耳房,取来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
锦盒纤尘不染,看来经常有人擦拭。
上面别着一把金锁,封氏从颈间取下一物,红绳一头套着一条金色的钥匙,“这是盒子的钥匙,单子便在里面了。”
6心颜随手接过,钥匙往袖里一塞,盒子往边上一放,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模样,眼底笑花荡开,“祖母您躺好,白芷要给您施针了。”
锦盒孤零零地躺在一边,似被人遗弃的孩子般,自6心颜将它放到一旁后,再没有人多看它一眼。
可这间房里的四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这个锦盒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江氏落到今时今日这样的田地,全是因为它;6心颜被送乡下庄子,回来后性情大变,亦是因为它。
封氏无数的心思里,多多少少,也有这锦盒一半的因素在。
无人看它,却心里都装着它。
等到封氏拔了针,沉沉睡去后,6心颜才揣着锦盒,带着白芷,离开了福寿院。
这时外面阳光开始热烈,从屋里出来的6心颜,只觉一阵刺眼,不由停下脚步伸手挡敛。
“姐,盒子我帮你拿着吧。”白芷道。
6心颜摇摇头,“没事,回石榴院。”
回到石榴院院子里,6心颜坐在太阳伞下,打开这个被人觊觎好久的锦海
先前封氏交给她的账本,她没细看内容,不过看了看封面,大概知道有什么产业。
数万亩良田,数座茶庄、果园、酒楼、粮孝庄园、海味、木协,跨越二十几个不同行业,还有专门用来收租的。
其范围不只在京城,整个武国繁荣城镇,最少一半以上的城镇有她的产业在。
嫁妆单子上除了这些产业,还有固定资产,没有收入的,比如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等。
6心颜拿出里面的单子,心展开,现上面所写嫁妆数量虽多,但那些需要运营的产业,不到账本的三分之一。
她略略思索一阵,伸手敲了敲,盒子回音明显,果然有夹层。
夹层里的纸张被轻轻抽出,一展开,熟悉的字体,挟着被遗忘许久的温情记忆,扑面而来。
6心颜的鼻子不受控制地酸了。
这是原主娘亲林如月亲手写的嫁妆。
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因单子过长,且时间久远,开头与结尾的字体色泽相差甚远。
6心颜几乎能想像得到,不知从何时起,林如月就在灯下开始写这份单子的样子。
那时的她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啊。
必定是心酸不舍骄傲担心,想竭尽全力将最好的一切给自己的女儿,却觉无论给多少都不够。
于是一样一样,在无数个夜晚,一点一点往上加。
看着越来越多的嫁妆,心头的心酸不舍却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不能为女儿挣下更多嫁妆而内疚不已
6心颜一边想,一边一页一页看,那嫁妆单子非常厚,足足十几页。
等看完之后,整个人震惊不已。
除了她已经知道的那些运营产业,固定资产的数量亦大得吓人。
若是用宅子来放的话,差不多能占掉广平侯府三分之一的地方。
因此那些固定资产,被分别存在不同的钱庄里。
她初初估略了一下总资产价值,最少二百万两以上,大约是明朝一年的国库收入。
按之前一千两便能在京城买一座不错的宅,这二百万两,只怕最少能买下京城五分之一了。
也就是,差不多可以买下武国十大省中一个不大不的省,独立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