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韵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现在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去吴掌柜的绣坊可以很大程度上改善她们母女现在的窘境,不但可以减少一大笔债务,还能少了她这个拖油瓶。
一个月二两月钱,这是成年绣娘的月钱,像她这样年龄的绣娘,根本开不到那么高的价。
吴掌柜按一个月二两来抵消她的债务,也算是好心了。
可阿娘和小妹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如今阿娘体弱多病,小妹年幼无知,她实在不放心。
“阿韵,要不……你就去吴掌柜那儿吧。”宋湘建议道,至少不用跟着她过苦日子。
她也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就是个药罐子,在眼下这样的情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破身体能撑多久。
寒韵日后在吴掌柜那儿,至少不会缺衣少食,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
只是可怜的静姝,恐怕只能托付给福安了。
可惜,她不能陪她们姐俩长大了。
“不行!”福安反驳道:“吴掌柜就是个唯利是图的老狐狸,说是做工还债,寒韵在里面万一受欺负了谁知道呢。”
毓秀坊同他只有债,没有情。
把情掺在债里,这债就彻底还不清了。
他看向李寒韵,语重心长道:“寒韵啊,债咱可以慢慢还。”
李寒韵眉头紧锁,脑海里捋着这件事的利害关系,终于下定决心,“娘,我不去吴掌柜那儿了。”
吴掌柜给的条件其实并不是特别诱人,甚至还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将她的利益压的极低。
而且十几年的时间太长了,她不怎么相信吴掌柜。
宋湘有些担忧:“阿韵,我们毕竟欠着吴掌柜几百两的债务,你不去他会不会为难你?”
福安说:“我去找吴掌柜说这件事,债咱可以慢慢还,寒韵因为身体不适,没办法去他的绣坊了。”
早知道那天他就留个心眼了,一个人面对吴掌柜就好了,他也就不会将主意打到寒韵身上了。
许是看到寒韵极高的绣功,年纪又小,最是好掌控的。
他安慰道:“吴掌柜要的是钱,怎么会为难一个小孩子呢。”
“福安,又要麻烦你了。”宋湘抿抿发白的唇,再次感谢道。
“娘,先喝药吧。”李寒韵吹吹热气,喂宋湘喝药,“毓秀坊的事情娘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病,我和福安叔会处理好的。”
宋湘欲言又止,吞下苦涩的药汤,“阿韵,辛苦了。”
但凡她的身体能争气点,就不会将所有的问题丢到女儿身上。
除了一句辛苦了,她帮不上任何忙,不但没有帮上忙,反倒成了阿韵的负担。
“福安叔,麻烦你整理下毓秀坊的具体债务,等会儿我们一起商量。”李寒韵轻声说。
不能再得过且过了,先明确好所有的债务,再针对问题想具体的解决办法。
“好!”福安叹口气。
李寒韵又安慰了宋湘几句,让她安心养病,别乱操心,喂过药,帮她掖好被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