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咎看见对面的人放松了身体,他往后靠,慵懒地靠在身后的柔软里,就那么盯着时咎,盯得时咎有些不舒服的时候,他生扯了下嘴角,轻笑说:“是有挣断双层石墨烯绳的能力,让你这么自信在这演吗?”虽然表情上有笑意,但语气里分毫都没有,更多的反而是威慑。
时咎“啧”了一声,不屑的鼻息从他鼻子里微微喷出,他看也没看面前的人,而是随意张望,打量这间不大的办公室,毫无所谓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双层石墨烯绳是什么,但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有深蓝色眼睛的人淡淡一笑,好像也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诡辩,他扯起一边嘴角,“看来你很想去教化所。”
教化所……听到好几遍了,刚刚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提到过。
时咎眼神瞟回来,问:“教化所是什么?”
所谓教化所,在这个世界里并不为教化,反而是为了改变。
人们2o岁成年后可以进行大脑进化,那么所谓进化,也就是改变大脑结构,对接宇宙频率,使人们脑海中有了一个通道,互相获得权限的人们可以实现思维透明,使用意识交流。
但在进化前,需要经过一个检测,检测基因是否合格,是否携带传染病,合格便进化,不合格便送往教化所全面改造。只是这教化所并不是人想去的……
时咎一无所知,而刚刚被时咎呛过、所以并不打算正面回答他问题的人,语气里带着嘲讽地说:“教化所你不知道?”
接着他轻轻笑了一下,脸上都是挑衅,淡声道:“你不知道,是你的问题。”
被呛回来的时咎的脸绿了,心红了,脾气炸了。他懒得跟面前的人多说,嚣张地抬手,但没想到这张桌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双手一举,两人中间的桌子竟然直接被掀飞,桌上的文件纸从文件夹里散落出来,洋洋洒洒被抛向半空,又稀稀落落全部坠毁在地上铺成一团糟,连带着桌上的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笔,裂成两段了,还有一个茶杯,碎成无数块了,茶杯里的水染在纸上,那些是已经签字和正准备签字的文件。
“……”
“……”
时咎双手僵住,一时也没从这幅场景里反应过来。
两个人之间没了书桌的遮挡,突然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坐着那位愣了一下,随后双手抱起臂来,看着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没有书桌缓冲的攻击性瞬间就扑面而来。
时咎沉默半晌,刚想说点什么。
“咔嚓!”一双手铐出现在他的双手腕上,对方的动作快得他几乎快没注意到,只感受到一股冰凉爬上手腕,他打了个寒颤。
那个人转身打电话,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掀了他的桌子,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生气:“逮捕一名企图行凶的公民,过来带走。”
逮捕他?不自量力。时咎顺手就想把手铐给挣开,但动了两下,没反应。
怎么没反应?不是梦吗?梦不受他控制?时咎脸色瞬间变了。
当时咎坐在一个由管道连接构成的房间地上时,终于忍不住无奈笑出声他还真在自己的梦里被逮捕了。
这里还算大,够一个人在里面来回踱步,单人床,洗漱池,马桶,还有壁画。
整个关他的地方都不算明亮,泛白的灯光照着每个灰色的牢房,天花板和地板都是泛着金属光的灰色,房间门的那面墙,是一条条管道错乱交织的模样,没有锁挂在任何地方,门就是这么被吸附着关上,再推却推不开。时咎没见过这样的设计。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想到自己还没画完的设计稿。
奇怪的是,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时咎微微探头,目光所及之处,每个房间都是空的,没有人,在他来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等他再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可能已经是梦里的第二天,也或许是第三天,时咎有点分不清。
有人在说话,接着有脚步声,步伐沉着有力,不徐不疾,再接着,被他掀了桌的那位出现在他铁窗的另一面。
他出现在外面,先是一个侧影,再是微微偏过的头与深蓝色眼睛,最后整个人转过身,居高临下、眼神淡漠地正面对着时咎,时咎趴在床上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这人,想利用某种无形的精神压力来制服他,但他偏偏不信这个邪。
片刻,外面的人沉沉开口:“如何?”他负手而立,看也没看时咎。
时咎只当他问的不是自己,他翻了个身,懒懒躺在小床上,并不为自己的处境焦虑,只是随意让双手枕着自己的后颈,懒散地打着哈欠:“不如何。”
对方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好。”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哎等等。”时咎叫住他,迅翻身起来,慢条斯理挪动到门的位置,看到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但没回头。
时咎撑着头,胳膊靠在组成门的管道上,似笑非笑地朝外面问:“这位先生?我有点好奇,你见到我第一眼,对我说‘是你’,是什么意思?我们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