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谈了什么,中意并不知道。
他那时候只是呆在房间里,盯着笼子里哥哥送的小仓鼠。
小仓鼠吃饱喝足,在滚轮上跑步,嘿咻嘿咻跑得很开心,圆滚滚的一团。
中意看着,就忍不住伸出手,稍微地把滚轮拨得快了一些。小仓鼠也被迫提,呼哧呼哧跟着跑了一会儿,大约实在跑不动了,索性四脚朝天,往滚轮上一躺,大有一副摆烂到底的架势。
中意伸出手指,去戳仓鼠毛绒绒软绵绵的肚皮,把对方戳成一张鼠饼,才又小心翼翼地埋进木屑堆里。
这是哥哥送他的礼物,之后哥哥不在的时候,看着这个,就好像是看到了哥哥。
在很多时候,中意对于离别这件事并没有概念。
从前在猫猫族的时候,每天早上他背着书包去上学,在门口和哥哥说再见,心中都很平静。因为知道只要等一天,放学之后,他和哥哥就会再次见面。
还有上学时候的小伙伴,过了一个晚上,大家就会在学校门口重逢。
从来没有谁长久地离开过他的生命。那些短暂的告别,还来不及渲染出什么情绪。
离家出走那一次,或许是他和哥哥分别最长的时间。但是大约心中总存着一个想法,自己是主动离开的,想要回过头的机会随时都有,于是也没有太难过。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原来说过再见之后,是真的有可能要等待很久,才会真的再见。
猫猫的寿命很长,那么几百年的空隙里,他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但是人类不一样。
所以相比起猫猫,人类才对离别这件事情更加恐惧。
中意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一点,但是好像又陷进了更大的困惑中去。
他还没有和祁郁好好聊过关于生命的问题。隐隐约约的,他猜到祁郁同自己的想法大约不一样。
哥哥埋下的考验在祁郁心中生根芽,结果会如何,他和哥哥都猜不到。
在最终落地之前,或许,他不应该去对祁郁做出任何的干涉。
像是哥哥说的,每个人类和猫猫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没有谁一定要为了谁停留在某个地方。
最重要的还是要开心。
他是因为觉得开心才留在竹溪镇的,祁郁也是因为开心才喜欢他的。
所以如果有一天,谁因为不开心而离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最起码此时——中意拨了拨仓鼠的滚轮,在心中想——他还是在开心着的。
那大约还可以再多停留一些时间。
对待明天没有办法的话,那就留到明天再去想吧。
***
那天之后,中意和祁郁之间还像从前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个关于年龄的谎言好像被祁郁很好地藏了起来,一点都没有让人察觉到过。
日子还是像从前一样一点点地度过,一人一猫,外加一只猫猫哥哥留下来的仓鼠。
对于那只仓鼠的存在,祁郁实实在在唏嘘了好一阵。
一只猫,养了一只仓鼠做宠物,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