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珊咬咬牙,小跑跟上去:“凌霄——”
凌霄听见了,但是没停步子,也没回头,推开餐厅玻璃门便垮了出去。
有个女律师侧身搭话朱珊:“妹妹,你也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吧。”
“聚餐?”
“没事儿的,你是凌律妹妹嘛。”女律师刚才听见那人说朱珊是凌霄的妹妹,不假有他,客客气气邀请,“一块儿去吧。”
朱珊透过餐厅玻璃门,看着凌霄背影消失在已有夜色的朦胧中。
她摆了摆手:“你们公司聚餐,我就不去了。”
女律师还想邀请一块儿,朱珊已经往餐厅内走,女律师便不再多话。
朱珊回到餐桌前,服务员正在收拾玻璃碎渣子。
舞台上的演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周遭的吃客也只间或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穆宇先是道歉:“很抱歉,珊珊,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朱珊也很懵,但是此刻不想搭话,脑袋里都是凌霄生气的模样。
穆宇把朱珊引到另外的餐桌,递上菜单:“你再吃点东西吧。”
朱珊摆手拒绝,她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
她一直以为凌霄和穆宇之间的矛盾是关乎他们俩的,她今天来还带着一颗八卦的心。
她也不是笨蛋,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很明显了解到,那个矛盾牵扯到她。
朱珊抿了抿唇角:“你刚才说,你要给我和凌霄道歉,是什么意思啊?”
穆宇正在给朱珊添水,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然后又继续。
他放下玻璃瓶,深深地叹气,然后看着朱珊:“珊珊,对不起。”
“嗯?”朱珊好奇,眼皮撑开。
“当年你爸爸的事,是我。。。”穆宇还是垂下头,不敢面对朱珊纯净的大眼睛,低声道,“是我说出去的。”
朱珊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展,不过一提到她爸爸,她心还是抽搐了一下。
穆宇手掌握成拳:“当年你爸爸正处于风口浪尖,是我,我跟其他同学说了你是他女儿,后来。。。后来你被霸凌,是我没想到的。”
朱珊脑袋嗡嗡叫,愣怔在软绵绵的沙里,完全做不出反应。
穆宇:“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后来我每每想起来,我都很内疚,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朱珊只觉得心一阵一阵的下沉。
当年被霸凌的画面又涌入脑海,引得她背脊虚汗。
穆宇舔了舔唇:“珊珊,真的很对不起,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你说,我都可以。”
朱珊唇动了动:“我不要。”
穆宇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扯开,笑得很勉强:“是,是我狭隘了,还想要补偿你。你不知道,我上次在医院遇见你,你活泼又大方,还有刚才你说你的职业,你如此的善良,我真的又惭愧,又。。。又感激,感激你成长的如此好。”
一朵花,被人剃了枝丫,多年后,依旧盛开,是浇灌人的细心呵护,是花自己的努力。
不代表被剃掉枝丫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朱珊看着穆宇,神情很淡,“我还是会做噩梦,梦见他们用笔尖戳我,梦见他们把我堵在墙脚,骂我,踢我。”
朱珊说这话时,语调没带什么情绪,却让穆宇面色一僵。
沉寂好几秒,穆宇开口,重重的咬字:“对不起。”
朱珊不想的,可是还是没忍住,重复了凌霄刚才的话:“用不着。”
这三个字,好凉。
代表她的拒绝,也代表穆宇所说所做,都是徒劳。
朱珊想说更多带着荆棘的话语,甚至更希望话能变成刀子,往人心里扎。
可是。。。她看着穆宇,还是说不出口。
朱珊站起身:“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伤害已经造成,她忘不了,也做不到原谅,便不想违心。
善良的原谅?
此刻做不到。
那便泯然于人海,陌路吧。
朱珊走出餐厅,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直到走到喷泉广场,才找了铁艺排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