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因他的亲近而放松。
虽然?说是第?一轮试镜,埃导本人居然?在现场。
邓惑等?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在亚裔组里被叫号进厅。
她走进那扇象牙白的大?门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门外是空旷的街道,有车马往来,还有中心花园。
这儿是二楼。
“我们的造景棚还在进一步修缮,”胡导解释:“目前仅是找了些感?觉,希望能还原当?时?的城市面貌。”
埃导的英文带一点鼻音,说话时?文雅温和。
他大?致了解了她的身份背景,阅片喜好,然?后邀请她在街角花园前弹琵琶。
这便是试镜题目了。
邓惑清晰知道,乐器弹奏技巧并不是得分项。
入戏才是考核本身。
她对着评审们略一鞠躬,带着琵琶走到取景点?,深呼吸了几秒。
弦乐孤寂清冷,让这条街道都变得空旷。
偶尔有车驶来,长街上空无一人,像是整个世界都已经逃离了这场战火。
一个人的琵琶声,既能演得热烈奔放,也可以显得心绪离乱。
美人坐在长椅上弹挑丝弦,蓦然?回到了长途火车之夜。
人在褪色。世界在不断放大?。
她只是漫长旅途里身不由己的旅人,等?待像是无尽的,很折磨人。
人本该自?信聪颖,不断试着挑战命运。
可她快要放弃了。
有许多的希冀、盼望、期待,像炉火里间或跳跃的小火星。
它们快要熄灭了吗?
再燃烧一段时?间,再撑一会儿。
三四分钟里,埃导看得聚精会神,非常投入。
效果太好了,远超他的预期。
他不要丑角,也不要美女,他要一个活生生的人。
“非常好!”埃导喊了卡,示意邓惑过来聊天。
“你在个人影片里提到,为了这次试镜,你特意学了这个东方乐器,为什么?”
“琵琶看起来很柔美,其实是疼痛又锋利的乐器。”
邓惑本来有另外的说辞,此刻反而有新的认知:“我在学习和疼痛共处的时?候,演奏的乐音也会越来越好听。”
“我想,剧本里的这个角色,也在经历一样的体验。”
后面的面试内容都很愉快,像是新认识的朋友聊天。
邓惑回酒店之后又等?了两?个小时?,纪惗才回来。
他被邀请在镜头前说台词演戏,还看了一部?分的剧本,同时?也被拉到某个取景点?前即兴表演。
当?天夜里两?点?,胡导打电话过来通知。
“我进复试了吗?!”邓惑很紧张,抓着纪惗的手努力不掐他。
“你拿到角色了。”胡导说:“你这个角色的后两?轮复试环节都取消了。”
邓惑在努力控制尖叫。
“……!!”
胡导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定下。
“埃导后来和编剧说要加一场戏,就?拍你在轰炸期的无人街道里弹琵琶。”
“你做得很好,回头进组的时?候一起吃个饭。”
“谢谢胡导!”邓惑看向纪惗,下意识道:“那亚裔男角定了吗?”
“你看见了,日韩那边顶尖的男演员都过来了,今天导演还加了对手戏试镜。”
“要再等?几天,两?三个星期也有可能。”
纪惗轻嗯,待她挂断以后,从旁边捧出小蛋糕。
“恭喜!”
邓惑看见菠萝小蛋糕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