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院了?”田尘被他拉到一旁坐下。
“爸呢?”田尘问。
“他们去公墓了。”爷爷说。“你今天这么早放学啊?”
“今天放假。”田尘说。他尽量靠远一点,不然身上的那股烟味会很明显。
“吃饭了没?”
“还没。”
“那你先吃吧,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等等吧。”田尘说。趁着这个间隙,他回到房间放好书包,换了套衣服。
安腾又了条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去体育馆。
溪流:我还没吃饭呢。
鲸鱼:吃完了叫我,我来接你。
田尘没去过体育馆,他来这里的一周就在家和学校之间往返。
从客厅处传来悠长的开门声,他探头,那张小方桌上已经坐好了人,就等他呢。
在这个冷清,已经失去太多生气的房子里,他第一次感觉到家。家到底是什么,说不清。是钻石被现之前经受的蒙尘,也或是成为光之前砥砺的道路,在最黑暗的那段人生里的守望。
没有什么抱怨,就像很多时候突然明白的道理,都有伏笔。
就算走得再慢,也不后退。
安腾翻开笔记本,上面有一段话:
你要忍,忍到天光渐晓;你要走,走到灯火通明。
夜晚的街道闪着亮光,之前三百多日夜里的三百多次晚自习他一个人在闪耀里走着。三百多天后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一个人陪他一起走。
大桥下的河水匆匆流过,安腾拿起电话。
“尘哥,你到了没?”
“哪个桥啊。”
“山旁边的那个桥,前边有个小公园。”
“哦,看到了。”
安腾看到田尘走过来。
“体育馆在这啊。”田尘说。
“走吧。”
“打篮球啊。”
“嗯。”安腾点点头。
“我不会。”
“额,一点都不会吗?”
“差不多。”
安腾想了想,“那要不我们逛街去吧。”
“他们打篮球的缺你行吗?”
“我跟他们说一声,他们自己打。”
既然都出来了,田尘也不想就这么回去。
“去哪逛?”他问。
“爬天梯吧。”安腾指着旁边的山道。
田尘顺着望去,夜晚平稳又高耸的山道在五光十色的灯下显得绚烂。
“大晚上的你爬山?”田尘有些不理解,“就逛逛街,吃点东西算了。”
“好吧。”安腾说。
这个体育馆其实也不全都是运动场,或者说,这是一个文体中心。
晚上锻炼的人很多,来这摆摊的小贩更多。
“两份鸡架。”安腾递过去十块钱。
夜晚总会让人感觉心安,它象征一个疲惫的一天终于结束。
两人就这么走在路上,啃着手里肉少的骨架。
“尘哥,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嗯?”
安腾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之前那句话。
问什么,有什么可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