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林寿,将她的身体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正对着山外宜人的风景。
如果她能看得见的话,必然能看到一幅如画般的山水。
这是阁楼里永远看不到的风景。
林寿伸出手,她看不见了,迷茫地寻找着林惊蛰的位置,抓了好多次都是空,最终是林惊蛰抓住了她的手,将其放到自己的脸上。
她用她那双柔弱的手,描摹林惊蛰的脸上的轮廓,说:“七年前你带着我第一次见证这个世界的模样,我在想,啊,这世界好大啊。”
远超阁楼所能辐射的面积,好像永远也到达不了终点。
“谢谢你救了我。”
“我害了你,”林惊蛰自我谴责道,“明明让你知道了何为人,却无法拯救你,让你沉沦于不能为人的痛苦里。”
她又重复一遍,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我害了你。”
林寿摇摇头说:“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害了我,是我让你失望了。”
到头来,她也只是个没什么大志向、能力的废物。
她向前,捧住林惊蛰的脸,想要“凝视”她的面庞,可她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做出类似的动作:“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代替我好好活着,好不好?”
“我把我的眼睛给了你,以后我没有机会领略的风景、人情,你替我去看,好不好?”
林惊蛰终于肯给林寿肯定的答案。
“好。”
林寿一向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轻浅的微笑。
尽管这个微笑淡的看不见。
可她确实是笑了。
她应是很开心的,这痛苦又短暂的一生里,她终究还是一两回平静快乐的时光。
她满足的阖上了眼睛,滚烫的身体逐渐在冷风的吹佛下冷却下来。
看不到世界,世界反而变得神秘又有趣,她产生了好奇心,问林惊蛰:“外面是什么风景?”
“有山有水,还有如同仙境一般的水雾。”
“还有呢?”
还有?
林惊蛰望着连绵的山脉尽头,升起一轮温暖和煦的红日。
天光乍破,旭日东升。
她声音低哑,隐匿着破碎的哭声:“还有太阳。”
“那我们现在是在看日出吗?”
林惊蛰点点头,回道:“是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意识彻底消弭之前,林寿心想,死前能遇到光明,还真是幸运啊。
王震球不紧不慢地向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