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舟知道易松青不抽烟,所以这烟应该是易璟抽的。
“你疯了吗?”
这是易松青的声音。
在白晚舟的认识里,易松青从未因为任何事激动过,这是他第一次语气怎么不稳定。
“医生都说了,爸他日子不多了,这也是帮他。”易璟冷静的声音传来,她的嗓子有些发哑,听不出喜怒哀乐。
易松青说:“这也不是断药的理由,没有了药,爸他活不过这个礼拜。”
“易松青,你很清楚,就算不断药,这段时间一直苟且活下去,爸的身体也会一直痛苦下去。”易璟一顿,继续说:“你知道医生怎么说的吗?医生说,因为那些药的副作用,爸的器官几乎都要坏死,他每天都在忍受强烈的痛苦,他一直在忍着。”
易松青没有说话。
“也许他也想早点离开。”
易松青终于忍不住了:“我看你就是在报复。”
“报复他安排了你的人生,现在你也要安排他的生死。”
易璟深深吸了一口烟,随后吐出一个烟圈,她的眼里没有光。
她的肚子上有一道疤,是易老爷子安排的结果。
怕易璟结婚后偷偷跑走,于是她的前夫家的人动手脚,让易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怀上了前夫的孩子,易老爷子都知道,可他也从不阻止,因为他也希望用孩子绑住易璟。
她的一切,她的身体,她的思想没有一样是属于她自己的。
后来易璟从四楼跳下去,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才勉强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她的肚子上也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她不恨易老爷吗?
不,她恨,她比任何人都要恨她的父亲。
她说:“随你怎么想。”
反正被拔掉翅膀的又不是只有她。
“要不你等爸清醒的时候问问他的意见?”
易松青不可置信:“易璟,你离婚的时候把脑子也离了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自从离婚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回来了。”易璟嗤笑着看向易松青:“你应该体会不到,毕竟你现在还被绳拴着。”
易松青觉得眼前的女人根本无法沟通,扭头就想走,易璟还靠在围栏上,她看着外面没有星空的黑夜,突然说。
“爸如果走了,你会和晚舟离婚吗?”
易松青停下脚步,他的脸被隐藏在阴影里。
白晚舟听见自己的名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俩的婚姻也是爸安排的,会离婚的吧?你不是根本就不喜欢白晚舟么?何必耽误人家。”
易松青依旧没有回答。
白晚舟莫名有些紧张,她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许久,他才淡淡地说一句:“会离的。”
脚步声响起,易松青正朝着她这边走来,白晚舟想跑,可走廊太长,她现在跑回去也会被发现。
忽然感觉左手被人拉了一下,她跌进了一片黑暗里。
与其说是黑暗,倒不如说是一个关了灯的房间。
拉她的人是易俞景,他似乎是刚开完会议,在拉白晚舟进来的同时不小心将房间的灯按灭了。
他难道也听见了吗,又听见了多少?
易松青的脚步声从门口掠过,易俞景这才放开白晚舟。
“抱歉。”他说。
白晚舟摇了摇头,心情有些不太好。
易俞景的房间与他本人很不符,也许是因为他一成年就出国,房间还维持在成年前的状态,书桌上架子上都放着小男孩喜欢玩的奥特曼玩具,白晚舟没有太仔细看,因为看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虽然这个男人也不太算陌生。
“你……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