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没收着力,但他是躺着的,力的姿势不够完美,加上徐白毕竟已经合体期了,那力道踢在身上就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完全不疼。反而因为修为差距过大,导致薛野的脚趾头感觉就像是踢到了钢板一样,疼得薛野蜷起了身子。
徐白察觉到动静,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握住了薛野的脚掌,旋即侧头看向了薛野。徐白当然清楚生了什么,但他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你醒了?”
这不是纯废话吗。
而薛野此时已经没法回嘴了,他脚趾头疼得很,已经开始生理性地眼眶犯泪了,但薛野爱面子,打落牙齿也只往肚子里咽。一点不提自己疼不疼,只瞪着眼睛看向徐白,怒喝道:“我还有正事,你能不能别耽误我?”
在薛野的想象中,他此刻的表情应是十分骇人,简直是雷霆之怒,誓要好好震慑震慑徐白。却不想在徐白的眼里,薛野眼眶通红,眸中含泪还强忍着朝自己嗔怒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难道真的是自己昨晚太过分了?
“……”
徐白沉默了,罕见地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的行为。
当然,这样的沉默在与薛野的交往中,并不能叫他息事宁人,只能让他得寸进尺。
于是薛野恶狠狠地抖动了一下自己还在徐白手中的脚掌,引起徐白的注意,见徐白看向自己,便陡然如同大爷一般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扶我起来?!”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使唤娇妻美妾的恶霸。
徐白纵容了薛野对自己的跋扈。
半晌之后,薛野也坐到了软榻边,翻起了徐白刚在翻看的那本书。而徐白,则坐到了薛野的身后帮他束。如瀑的青丝被徐白一把挽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薛野的丝中轻柔地穿行。
薛野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这样和谐的场景还没坚持多久,薛野就突然难:“嘶——”许是徐白真的弄疼薛野了,又或许只是薛野在挑刺,薛野又回头瞪了徐白一眼,道,“你不晓得轻点吗?”
徐白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反而更重了。
不过这回,薛野却没有过多地同徐白计较,而是看着手里的书,念出了书封上的名字:“《无霜城志》。”
既然叫这个名字,那这书上便应当记载无霜城的历史、地理、风俗、人物、文教、物产等等信息。
“想找线索?”薛野一边翻看着城志,口里还不忘一边揶揄着徐白,“临时抱佛脚。你怎么到今天才想起来查啊,是不是有点晚了?”
毕竟徐白都已经来了北境三个月了,现在再查确实有点晚了。
徐白听到薛野嘲讽自己也不气恼,只正聚精会神地和薛野的头做着斗争。拿刀拿剑徐白在行,给人梳头这种事他着实经验太少,多少有些手艺不精,只能利落地把薛野的头束成了一个高马尾。
做完这一切,徐白才开口解释道:“这东西一般存放在逐鹿殿里,可具体由谁保管却一直成谜。玉枝早就托了关系,可直到昨日才终于打探到了消息,把它拿到了手里。”
如此说来倒也合理,昨日薛野来的时候玉枝离开得那么匆忙,便应该是去拿这本书了。
薛野于是又把目光投到了这本《无霜城志》上。既然月帝宫的人这么宝贝它,那么里面多少应该记载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这书上怎么说?”薛野只在刚刚匆匆翻看了两眼《无霜城志》,还不曾认真读过,只能向刚刚一直在看书的徐白询问道,“里面是不是说雪山上曾经有过什么倒塌的佛寺之类的,而那钟声也是亡魂作祟?”
徐白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那不然钟声怎么解释?
薛野闻言皱起了眉头:“那就是漏记了?”
徐白却低下头,沉吟道:“《无霜城志》上连千年前的一场无人伤亡的地动都记载得清清楚楚,如何会遗漏一座人流如织的佛寺呢?若是真的存在过,不可能遗佚不存。”
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佛寺,那么那夜半钟声——
太多不可考证的事情萦绕在心头,而薛野也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于是他提议道:“要不我们往雪山里走走?”但刚说完,薛野又想起先前的经历,疑惑道,“可是不对啊,我来的时候就是从雪山里来的,还差点迷了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徐白却道:“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