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人只是隔空对她点点头,慢慢露出一个笑。
似庆幸,又似释然。
她正想为她倒一杯喜酒,屋中,谢十七高声喊道:
“阿宝,过来一下!”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阿宝再转头时,那名奇怪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或许——是错觉吧。
阿宝没有多想,转身进屋。
第二年的冬季,十一月的第一天,阿宝生下一个男孩儿。
他叫谢沉舟。
谢沉舟说话说得很早,三岁时口齿便极其伶俐。
每日除了惹谢十七生气以外,他总缠着阿宝问同一个问题:
“阿娘为什么会喜欢阿爹?”
阿宝笑眯眯地回答:“因为从前你阿爹跳进海里救了我。”
谢沉舟:“他为什么要救你?”
阿宝想了想,这样回道:
“如果有一天你掉进了海里,有人不顾一切来救你,要么她是世上顶顶善良的好人,要么,她很喜欢你,喜欢到将生死置之度外。”
才三岁的谢沉舟坐在小板凳上眨巴眼睛,有点苦恼:
“阿娘,我听不明白。”
阿宝刮他鼻尖:“以后你就明白了。”
三岁的孩子狗都嫌,不知随谁,谢沉舟格外的皮。
跌倒是常事。
有一次跌得实在狠。
他掌心血迹斑斑,扶着树干站起来时,连树皮也蹭上了几星猩红。
阿宝与谢十七急忙上前,可翻过手一看,他掌心的伤口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愈合。
两人同时愣住。
许久,谢十七把谢沉舟放下,用力抱住阿宝。
他低声安抚道:“或许只是我们看错了。”
阿宝脸色苍白:“不,没有看错。”
她的孩子,是个异种。
那她……
阿宝的心直直坠下去。
谢十七将她抱得更紧,反复对她说同一句话:
“没关系,阿宝,没关系的。”
“……你早就发现了?”
阿宝嗓音发颤,“你早就发现,我或许不是人族了。”
谢十七沉默良久,道:
“阿宝,这些年,你一点也没变过。”
永远都是初见时的模样。
永远,那样年轻。
时间与岁月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点点的痕迹。
阿宝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喃喃: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些未曾被她放在心上的未知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名的恐惧潮水般漫开,逐渐席卷全身。
阿宝开始整夜梦魇。
梦中场景似是过往无数记忆打碎后的残屑,诡谲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