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雪宁唇角的弧度翘起,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回去罢。下次本宫可未必有空。”
明明今日出去,她心中也高兴,却偏要做出一副只是顺便陪一陪陆蝶卿的样子,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在意。
陆蝶卿听了这话,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松了口气。
“那是自然,殿下日理万机,今日能有机会陪我这么溜达,已经是我的荣幸啦。”
她本就明眸皓齿,这般笑靥如花着说话,比天边晚霞还动人个几分。
郑雪宁不知为何,竟在常宁宫前,生出了几丝不舍。
“对了,殿下。”陆蝶卿从自己扛着的草垛上,拔下来一根糖葫芦,塞到皇太女手中,笑意吟吟道。
“不能只我一个人吃,殿下也要尝尝。”
末了,她还不忘记掏出自己的小荷包,将一枚碎银小心翼翼递给郑雪宁。
“今日没能请殿下吃饭,还…还反过来让你破费。这些糖葫芦,我总该自己买下来。”
她还是不愿意占太多便宜。
小荷包被她在兜里放了很久,甚至都有几分少女的体温在。
它躺在手心时,郑雪宁下意识握紧,感受了一下它的体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从陆蝶卿怀里拿出来的银两,也带着少女身上浅淡的香气。
这等俗气的黄白之物,似乎也因此染上了些许不一样的感觉,变得顺眼起来。
郑雪宁从来没亲手触碰过这么碎的银两。
不用出宫的时候,整个皇宫里所有的东西,没有一文钱要郑雪宁去花。
去到宫外,她若是有随从跟着,当然也不会带银两。
也就是今日,匆匆知道了这姑娘要出宫,她才揣了几个金锭出门。
“还有别的要说吗。”
郑雪宁眯了眯眼眸,目光落在少女鬓上,停留了半晌。
陆蝶卿丝毫没察觉皇太女的不舍,她正在犹豫一件事。
“殿下…”她用肩膀抵着糖葫芦草垛,像一条小龙费劲儿的守着自己的宝藏,另一只手将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腰牌,拿了出来。
“这个…我想它应该还给您。”
腰牌的诱惑太大了,陆蝶卿可不敢保证,自己下次会不会继续用它偷偷溜出宫门。
今日出去,隐约让陆蝶卿明白一件事情。
皇宫中存在的东西,在宫外也会存在。譬如一个地位高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踩在没有地位的人头上。
今日在巨凤祥酒楼里,若不是皇太女身份足够高,她们便会受到欺负。
陆蝶卿明白,这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避免的一件事,可这会令她担心和害怕。
倘若她习惯了借用皇太女的力量,有朝一日对方忽然不理自己了,到时候她会飞快从云端落到地上,摔个稀巴烂。
与其如此,不如脚踏实地一些,尽可能去积蓄属于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