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浮誉的神色一时很难以形容,倒是金霞看他俩说开了,便又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笑眯眯道:
“让他黄粱一梦,自然是最想做什么,就看到什么咯。”
燕拂衣有些迷茫,听见李浮誉小声说:“别乱说话。”
“怎么能是乱说呢,”金霞靠近几步,绘声绘色,“这位……小道友推衍易数的天分很高啊,我只是略略帮了那么一点小忙,几天功夫,他就让那小魔头在梦中经历了无数个‘一生’。”
李浮誉怕他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连忙接过:“也没什么,只是让他看看,事情如果按照他计划的展,最后能否真的得偿所愿。”
“当试过千百次的路径都殊途同归、事与愿违,他自然就学会害怕了。”
他很不愿让燕拂衣知道这些事。
他的月亮那么干净,那么出尘,不该被那些狗屁倒灶的恶心事脏了耳朵。
相钧想做什么,燕拂衣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可李浮誉只要扫他的眼睛一眼,便绝不会认错。
他前世那个圈子,见过太过形形色色的扭曲的欲|望,也听说过些被不择手段毁掉的好孩子。
那种事情带来的痛苦,很多时候远比普通的折磨大许多,尤其是对愈是骄傲正直的人,甚至有可能成为他们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燕拂衣永远不该被那么对待。
慧极必伤,强极则辱。燕拂衣不是会被弯折打磨的普通金属,而是一个不慎,便过刚易折,再无法修复的冷玉。
相钧必须知道这一点。
李浮誉掩去眸中冷意,郑重地说:“拂衣,别问了。”
燕拂衣怔了怔,便也很乖巧地点点头。
相钧想什么并不重要,他之所以追问,也只是害怕浮誉师兄会为此受伤。
“以后别为我这么做了。”
燕拂衣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师兄,不要再来一次那时的事……我受不了的。”
李浮誉微微一笑。
他也很想做出什么一定会让燕拂衣安心的保证,他从来长于口舌的,惯会作为商人的花言巧语,可此时看着那双眼睛,他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在这时对小月亮说的,只能是板上钉钉的承诺,一定不能是假话。
可他真的能做出毫不违心的承诺,承诺自己会活着,承诺不再为他让自己受伤吗?
他做不到的。
反过来让燕拂衣这么保证,他自己也都做不到。
“只要我还有意识,”最后李浮誉只是轻声说,“拂衣,我就一定会在你身边。”
燕拂衣抿紧唇,心事重重地低下头。
前路曲折,全是迷雾,如今他们被困在这魔域深处,不管说什么、想什么,似乎都无法找到一束光,穿透不知所终的未来。
他定了定神,终于问出了最重要,也是一直以来最疑惑的一件事:
“魔尊为何独独要抓我?”
“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