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别人来说,这样的意义,小于等于零。
很久以前,商令珏刚失聪的时候,她总为家里逝去的一切人和物而大恸。
大恸大悲,但是哭不出来。
对她来说,世界真的很残酷啊,真正爱你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反而还一个又一个地离开。
人生就是孤伶伶的,一直孤伶伶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够放声大哭了,就好像一个人在路上走了长长的时间,很累很苦,突然又找到了那束光。
可能,这个世上的确有人真的在爱着她吧。
汽车窗外淡金色的冬日阳光,洒在商令珏冷白深邃的侧脸上,光影交错,映出女生此刻神色复杂的眉眼。
像哭又像笑,如同一把古旧的暗金钥匙,被阳光荡开灰尘,反射着惊艳高贵的光芒。
“我怎么看你长得有点像,前段时间闹绯闻的那个明星呢?”司机悠闲地开着车,随口和商令珏闲聊起来。
闻言,商令珏心底一惊,舒展着眉眼,忙用随意又轻松的语气笑着说:
“也不只您一个人说,我朋友天天说我跟那谁谁很像很像,还有人追着我要签名呢。”
“嗯,你真不是明星?”司机嘀嘀咕咕的,满脸犹豫,“我还想说让你帮忙签个名,我女儿特别喜欢那个叫什么,什么米特的女团,你长得很像里面的人啊。”
“我要是明星,怎么敢这么随便地打出租车,”商令珏迟疑了几秒,还是决定不暴露自己,“难道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倒也是,这个年头有的粉丝凶得很,追着明星就在大街上跑。”
商令珏不自然地笑了笑,总觉得司机师傅说的是,之前她和司珥被粉丝追着跑。
在距离目的地一个街道前,商令珏提前交了车钱下车,想了想还是把手腕处的红绳取下来,放进口袋里。
这里离司珥的独栋公寓不远,远远地可以看见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蜿蜒曲折,还有几株黄色的小花点缀在其中。
拐上通往公寓的僻静小路,商令珏看见花园外的大门是敞开着的,绯红色的鹅卵石小道,在翠绿色的草坪上若隐若现。
商令珏跨进花园,一路往大门走去,却意外看见保姆阿姨拿着行李,和司珥的堂嫂、堂弟一起从房子里出来。
这两人一改之前穿着打扮都特别高调的模样,反而穿得非常……朴素,脸上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表情了。
“你们好,司珥她在家吗?”商令珏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便直接上前询问。
“谁啊,怎么能这么随便地进人家房子,信不信告你——”司珥堂嫂抬头看清来人是商令珏,立刻住了嘴,面色涨红,像一只被噎住脖子的鹅,“是商令珏啊,你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吗?我们很乐意效劳。”
商令珏听出司珥堂嫂话里一分莫名的谄媚感,她紧紧皱眉问道:
“请问司珥现在在家吗?”
“司珥她最近不住在这里,你要不去别处看看?”司珥堂嫂满面笑容,和以前那副趾高气昂的跋扈嘴脸,简直是天差地别。
有些意外于司珥堂嫂对自己的态度,商令珏陡然眯了眯眼,冷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清透到几乎反着微光。
“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堂弟和堂嫂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她叫我们过来拿一些东西回老宅。”
“这样啊,谢谢你们,”商令珏稍微有些失望地往外面走去,阳光直照射眼睛,让她不得不抬手遮了遮。
“诶,那个商令珏,你以后能不能在司珥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以前都是我这个堂嫂鼠目寸光,有眼不识泰山,都是我的错。”
商令珏身后三步之外,司珥堂嫂双手紧握,脸上的表情是十足的别扭和期待。
闻言,商令珏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司珥最宠爱的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
然后各方得罪过自己的人,都跑来巴结自己。
“美言几句?”商令珏哑然失笑,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用词。
看来司家人对她和司珥现在的关系,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是的是的,麻烦你了,”堂嫂脸上的笑容扩大,又跟着说,“你要去哪里,让我们开车送你一程?”
“太麻烦了,不用了。”
“不不不,一点也不麻烦,我们非常想开车送你一程,我们的荣幸,咱们毕竟以前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商令珏敛眉唇间勾起凉薄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
“但毕竟只是以前,现在就多有不便了,不是吗?”
堂嫂和堂弟顿时讪讪一笑,想说些什么,又不太敢的样子。
对于司家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商令珏完全无法消化,冷冷扫过她们一眼,就挥手道别了。
因为接到林棠打来的电话,叫她赶快回公司一趟,商令珏只好重新打车,一路回了公司。
走在公司内部的马路上,商令珏犹豫了半天,还是趁着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拨通了陈言的电话。
“陈言姐,你好,我是商令珏。”
正坐在家里敷面膜的陈言,接到商令珏电话时,也是满心的惊讶加意外。
惊得她面膜都差点儿掉下来。
“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