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地控制着哭意,委屈却如同一个气球越憋越大,最后终于还是涨破成了呜咽。
“对不起。”他第三次道歉,从床头柜上拿来抽纸,给她拭泪。
“杀手……是不是我爸爸请的?”她哽咽着,泪眼朦胧地看向他,眸中写满痛苦。
拭泪的手顿了顿,将湿掉的纸巾揉成团扔到地上,又扯了两张叠起,轻轻沾到她的眼皮上。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答了个“是”。
“带我旅行,在保镖面前抬我……是想看看,我爸爸会不会因为我而……放弃这次的计划?”她闭上双眼,热泪滚滚滑落。“如果……他对我还有最后一点父女之情,是不是就能为自己留一线活路?”
“……是。”荣霄飏平静地回答着,万箭穿心。
“荣哥哥……人生……为什么这么痛呢……”
她的声音轻到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说出来,只是颤抖着嘴唇弯下腰去,想把自己缩起来,缩成一颗无人在意的尘埃。
可下一秒,她被拢进了他怀里。
他的心跳不再稳定,它也那样急,那样重,好像……也很痛。
“嘉而……”
除了唤她的名字,他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只是默默流泪,连呜咽也不再有,然后哭着哭着失去了意识。
荣霄飏没法确定她是晕过去还是哭累了睡着,只能第一时间叫上康雷,开车送她去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没事,即使是晕倒,跟哭累了睡着差别也不大,休息够了就好了。假日期间医院床位吃紧,病房条件也很一般,荣霄飏便又抱着她回了酒店,守在她身边等她醒。
苍嘉而恢复意识的时候,眼睛上戴了个冰敷眼罩,这趟出门张姨没有给她收拾眼罩,这是个新买的。她抬手把它推上去,摸了摸眼皮,又侧头看看枕头边,拿起手机自照。还好,不怎么肿。
“感觉好些了么?”身后传来荣霄飏的声音。
她转过身,对着坐在床边的他,对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她来说,这个问题的言下之意不是简单的“哭完睡一觉有没有恢复精神”,而是“醒了,接下来该怎么抉择”。
感觉好些了,那要出翻山么?继续行程,默默地等待杀手行动,凭着两个人的头脑和默契进行配合,去周旋,去脱困,去收集证据,然后把她的父亲钉死在耻辱柱上。
感觉不怎么好,是不是就要回宾城?路上要不要面对可能会出现的“交通意外”?在山里总有机会可利用,在高公路上只能拼车技和运气,这不是个好选择。
她两条路都不想走。
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
她望着他。他当然会想到第三条路,这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事。
所以决定只在于他愿不愿意,她愿不愿意。
他从她的沉默里读懂了她的心思。“你想用其它的方式回宾城?我们俩脱队,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