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再看謝姝,「還有你,以後要常與嫂嫂走動,你成日念叨江南多好,你嫂嫂正是從臨安來的,你想知道什麼,正好問她。」
謝姝垂著腦袋,眼中嫌棄好懸沒能壓住,悶聲道:「女兒知道了。」
賀蘭香欣賞著小姑娘臉上精彩的表情,面上笑語盈盈,心中冷嗤一聲。
第27章撒謊
炎日當空,連風都是沉悶的,無聲無息兜頭潑下,潑起人一身煩躁。
謝姝出?儀門走?的急,險被地上翹起開裂的花磚絆倒,好在被丫鬟及時扶住。
王氏跟上她,斥道:「多大的人了走路還不當心,好好個姑娘家,怎就成睜眼瞎了?」
謝姝哼了一聲?,秀麗的眉頭蹙緊,憤岔道:「我不是睜眼瞎,娘才是真的睜眼說瞎話。」
王氏冷了臉色,「沒大?沒小?,我看真是我和?你爹將你慣壞了,回家將孝經抄上百遍再說。」
謝姝一聽要抄書,氣焰立馬便消了,改為委屈巴巴揪住王氏袖子,軟聲?控訴,「女兒哪裡說錯了,娘將我帶來便算了,打著我的名義給?那賀蘭氏送禮我也忍了,可您還讓我管那賀蘭氏叫嫂嫂,她一個……算我哪門子嫂嫂,她也配?」
王氏瞥了女兒一眼,抽出?袖子,「她是護國公的遺孀,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叫她一聲?嫂嫂,不折煞你的人物。」
謝姝:「可她與那謝折分?明是一夥的!爹爹昨日被抬入家門的樣子您又不是沒見,您不與她為敵便算了,怎還上趕著來討她的好,簡直自降身份。」
王氏看她,平靜詢問:「那依你之見,為娘該當如何??」
謝姝欲言又止,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王氏:「學?你爹那樣,到陛下面前揭發謝折的惡行,然後給?他換來更高的官銜,再將自己?氣倒中風,公務讓賢於旁人,那樣便能舒坦,解氣?」
謝姝糾結難言,終一搖頭,「娘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王氏長嘆一口氣,握住女兒的手,軟下語氣道:「姝兒,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道是唇亡齒寒,眼下的局勢你不是看不清,陽夏謝氏昔日何?等風光,如今又剩下什麼了?謝折兵權獨攬,連你舅舅也不過分?到宿衛軍那一杯羹,你爹又是如此,倘若咱們再丁點手段不使?,豈非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謝姝表情似有鬆動?,卻嘴硬道:「可爹說過,那些陰謀陽謀的都是男人間的事情,同內宅無關。」
王氏道:「男人有男人的見識,內宅有內宅的手段,信陵君再是深明大?義,沒有如姬竊虎符,他照樣救不了趙國。咱們身為女子,更該利用好自己?的身份才是,無論如何?,賀蘭香肚子裡懷的是謝氏血脈,這個孩子生下來,是對謝折的一大?掣肘,生不下來,謝折也要為之付出?代價。我姝兒生性聰慧,是能聽懂娘的意思的,對麼?」
謝姝哼了口氣,總算不情不願的妥協下來,悶聲?道:「明日裡李家賞荷宴,我會叫她一同前去。」
王氏抬手摸著她的髮髻,笑:「這才是娘的好孩子。」
謝姝:「不過我也只與她多說兩句話罷了,可不會刻意親近她,她性子慢慢吞吞的,也不太?聰明的樣子,看著便招人煩。」
王氏笑而不語,轉臉望去儀門,心道她可比你聰明多了。
來時王氏還在想,該如何?與這賀蘭香開場,不想對方先?發制人,上來便是一句「嬸母」,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王氏自然也就順勢而下,做足了長輩樣子。
那樣的容貌,再搭上一副好心機,王氏有預感,賀蘭香日後就算淪為棄子,照樣能在京城攪起一番風浪。
*
送走?王氏母女,外面日頭正盛,賀蘭香不想頂著太?陽回住處,便留在花廳繼續飲茶避暑。
細辛清點著王氏此行留下的禮品,感慨道:「奴婢本以為這些高門貴婦都是孤高之人,不想謝夫人竟如此和?善,這樣倒好,有她幫襯,主子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賀蘭香聽後嗤笑不已,仿佛聽到什麼多好笑的笑話,笑完,她目光往前,落到她親自斟給?王氏的那盞茶水上。
從王氏落座到離開,那盞茶紋絲未動?,一口沒下。
這母女兩個,沒有一個是看得起她的,只不過一個年紀大?,會裝,一個年少,裝不出?來而已。
*
翌日早,因要赴賞荷宴,賀蘭香特地起早了些,穿戴整齊,走?時帶上了幾盒臨安帶來的胭脂膏子,到了李家宴上,只道是自己?親手做的。世家貴女們素日見慣了金銀珠寶,聽到「親手」二字,方起了些興,紛紛開盒試用。
「顏色好生濃郁,真與京城本地的不同。」
率先?說話的是崔氏女,閨名潯芳,為人輕聲?細氣,身著一襲丁香色衣裙,更添溫柔內斂。
「好香啊。」今日組局的李氏女嗅了一下手上,發出?讚嘆,「清清淡淡的,也不沖鼻,但就是雅致好聞。」
謝姝神情懨懨,懶得往胭脂盒裡瞧上一眼,陰陽怪氣地道:「露兒姐在臨安待那麼久,竟也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可見你在那幾年,也沒用過什麼好東西。」
李噙露笑道:「臨安的好東西多了,我還都要一一用過來不成?那我每日裡別的不做,單坐在那試胭脂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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