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香闔眼養神,思緒繁沓,兜兜轉轉,最?後竟定格在一張男人的臉上。
一張粗糲,稜角分明,絲毫不?近人情的臉。
昨日裡在酒樓,她都把話跟謝折說明白了,她就是不?想再跟他如何了,除了他誰都行,只要不?再是他,她實在受不?了他了。
謝折當時的臉色很?難看,也不?知道昔日那句「我盡力?」,如今還做不?做數。
*
前腳回到府上,大雨後腳傾盆而至。
賀蘭香更換了衣物,累人的釵環也拆下,烏髮半披,一身煙粉色舒適薄綢虛掩身段,將肌膚襯得更加瑩潤雪白,整個人如同一顆熟透上好的蜜桃,連氣息都泛著清甜。
她沒什麼胃口,只簡單用了點吃食,廚房採買的櫻桃倒鮮,多吃了幾顆,吃完人便犯起懶,困意如山倒來。
以前在臨安沒覺得,現在到了北方?,賀蘭香感覺,雨天午睡,似乎能讓她感到格外有安全?感,興許是與家鄉氛圍相近的緣故。
房中燃著安神靜氣的鵝梨香,窗外雨氣滲透穿來,香氣平添清冽,更加沁人心脾。
賀蘭香嗅著香氣,連頭?髮絲都是放鬆著的,思緒逐漸空白,意識幾經?沉浮,終究輕軟下陷,如臥雲端。
她睡得很?熟,很?舒服,連夢都沒做一個,胸口隨呼吸均勻起伏,煙粉之下,香軟成酥,花樹堆雪。
她沒有察覺到,冥冥中,房中香氣已經?發生變化,接近野獸散發的侵略氣息自?門外挾雨沾風而來,氣勢洶洶纏繞上清甜鵝梨,兩口吞噬殆盡。
她開始做夢了。
夢中,她在被一頭?餓狼追趕,她拼命地跑,可終究被撲伏在地,隨著刺耳裂響,衣物亡於狼口之中,她的腰腹被狼爪摁了個結實,肌膚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只有動物才有的灼熱氣息,她的身體瑟縮成了一團,拼命收緊蜷縮,腳踝卻被猛然拉開,餓狼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她腿上最?嫩的肉便狠狠咬了一口。
「啊!」
鑽心的痛侵襲全?身,賀蘭香猛然驚醒,本以為是虛驚一場,腰上的痛意卻又逼她認清現實。
五根鐵一樣的手指鑲嵌在她的腰上,幾乎要將她可憐的腰肢掐斷。
「謝折!你在幹什麼!」
賀蘭香這話喊得實在徒勞,乾脆用腳去踹他,可她忘了她的腳踝也在對?方?手裡握著,她越反抗,吃到的力?氣便越大,玉骨一樣的腳踝都快要被捏碎了。
賀蘭香痛出?了眼淚,卻也不?願就此服軟,生生咬緊牙關忍了下去,打算回頭?問他究竟在抽什麼瘋,明明說好了,換人不?要他了。
半個多時辰後,掐在她腰上的大手總算有所鬆開,房中腥膩蔓延。
賀蘭香頭?腦一片空白,烏黑髮絲濕透黏在臉頰,兩眼迷離無神地望著房頂,耳邊是暴雨擊檐,男人的呼哧粗喘。
她想罵他,舌頭?卻動不?了,只能不?停喘息續命。好不?容易眼前的黑星散去些,她欲要起身,腰上的手卻又重發緊,將她一把拖拽回去。
黑雲壓城城欲摧,窗外的老山茶樹在狂風中搖擺沉浮,檐鈴被拍打得胡亂作響,天地昏暗,雨勢毫無休止之意,激烈狂躁,如脫韁野馬,不?死不?休。
轟隆雷聲里,女子原本壓抑著的嗚咽聲越來越清晰,演變為放聲哭喊求饒,從白天到晚上,一直到雨聲快停下了,哭聲都未有停歇。
也是等到人快沒了的時候,賀蘭香才想起來,謝折耳疾雨天復發,無論她喊再多不?要,他都是聽?不?到的。
晌午到子時,快五個時辰。
雨歇風停,殘雨順著屋檐滑落,小蛇一般遊走蜿蜒,滴答拍落。賀蘭香伏在枕上,身軀抽搐不?已,小腹微微隆起,猶如初孕,但裡面裝的是什麼,只有她與罪魁禍清楚。
謝折扯來衾被披在她身上,下榻穿衣。
他昨夜獵了整晚的鹿,不?僅喝了生鹿血,還把方?路說過的東西全?吃了一遍,吃完半晌過去,遍體生汗,丹田猶如火燒,開始他並未當回事,覺得靠練兵能紓解,後來愈演愈烈,神志都出?問題了,根本聽?不?見外界聲音,滿腦子都是賀蘭香。
等清醒,就已經?是剛才的情形了。
軍務不?可一日荒廢,謝折束好革帶,彎腰撿起佩刀,置在腰側,準備回軍營。
這時,只聽?刷一聲響,寒刃出?鞘,榻上烏髮裹身的美人拔刀對?准了他,渾身顫若浮萍,整個人的重量看起來還沒個刀沉。
謝折瞥了眼攥緊刀柄的兩隻纖弱手腕,眼皮一掀,借著雨後浮光瞧向人臉。
賀蘭香滿面淚痕,尚未回歸清明的迷離雙目死死瞪著謝折,咬牙切齒道:「換人,給?我換人,否則我……」
「殺了我?」謝折冷冷接話,聲音尚沾欲氣未褪的沙啞。
賀蘭香手腕一抖,險些將刀脫手,氣急攻心之下,反手便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謝折霎時急了,上前奪過刀一把丟到地上,將賀蘭香強摁於懷,掐起她的下巴,兇狠地問她:「就這麼厭惡我?憑什麼別的男人都行偏我不?行,難道我的力?氣還不?夠讓你滿意嗎?」
賀蘭香聽?到「力?氣」二字就渾身打哆嗦,淚痕未乾,淚便又滾了出?來,揮著拳頭?拼命砸向謝折:「你混蛋!你不?是人!要多滿意才是滿意,我是女人又不?是石頭?,你以為我有鋼筋鐵骨嗎!你把我弄死在榻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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