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不敢回憶剛剛修為被壓制的情景,眼前這個小孩,不需要動手指,就能讓他徹底消失,這種直接面對死亡的恐怖,比劉氏可怕多了。
周南山滿意地點頭,轉身回了靈堂。
在他走後,王管事再也撐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好半晌都沒爬起來。
周南山回到靈堂後也迅地坐到了椅子上休息,他的神魂力雖然強大,可原主身體太弱,他每次動用神識都累得不行。
木時久立刻乖巧地跑過來給他按摩手腳,他之前經常給樊氏捶腿,非常有經驗。
周南山舒服地躺著,暗暗地想,要是他當初有個兒子,說不定也有這麼貼心。只不過這五百年來他忙著修煉,根本就沒心思想別的,因此別說是孩子,他連個道侶都沒有。
他休息了片刻,便讓木時久乖乖地坐到一旁,他則走到樊氏的棺材前,把樊氏的遺體扔進乾坤袋裡,又弄了幾塊石頭放到棺材裡假裝樊氏的遺體,再蓋上棺材蓋。
木時久好奇地望著他,卻並沒有多問。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周南山要藏起他母親的遺體,但他信任周南山,知道周南山不會害他。
周南山也沒和他解釋,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怕,知道嗎?」
木時久懵懂地點頭。
之後王管事送了吃的進來,而他們剛吃完東西,就有僕人衝進靈堂,直接抬起樊氏的棺材往外走。
王管事站在後邊,戰戰兢兢地看了周南山一眼,對木時久道:「小少爺,我們要去安葬大夫人……這是老爺和劉夫人的吩咐……」
他是在委婉地表明這事與他無關,他也只是聽令行事。
周南山倒也不打算為難他。
剛剛他把樊氏的遺體放進乾坤袋裡,就是因為知道木家和劉氏會有這麼一出。
樊氏是被劉氏害死的,木家為了掩蓋事實,對外隱瞞了樊氏的死亡。他們打算草草地找個地方埋了樊氏,再把木時久和周南山趕出木家。如此一來,即使以後樊家找麻煩,也是死無對證。
周南山淡淡道:「那就麻煩了。」
王管事愣了下,面露古怪。
樊氏作為木鴻宇的夫人,按理來說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再風光大葬才是,如今木家這樣輕視樊氏,周南山竟然沒有半點意見?
他被周南山的神魂力震懾過,隱約猜到,周家的大少爺估計是被哪個老怪物給奪舍了。
眼前的小孩實力深不可測,對木時久又另眼相待,如果他有意阻攔,自己只有跪地求饒的份。
幸好對方輕易放過了他,王管事立刻帶著僕人把樊氏的棺材給抬走了。
周南山一派平靜,木時久也沒做聲。
他雖然小,卻很聰明,知道自己母親的遺體被周南山藏了起來,所以也並不著急。
周南山頗為滿意,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腦袋,當作是誇獎。
木時久眨眨眼,將自己的小手塞進他的掌心。
這小傢伙還挺粘人,周南山倒也沒甩開他,想著就當多了個兒子吧。
他肯定料不到,這個被他當作兒子的小孩,長大後一心一意只想當他的相公……
王管事走後,周南山聽見又有人靠近院子。
他讓木時久把儲物袋交給他,道:「我暫時替你收著。」
木時久自然不會反對,乖乖地解下腰間的布袋遞給他。
周南山看他一眼,見他臉上寫滿了信任。這種被人無條件相信的感覺有點怪異,之前被秦畫背叛,說實話,周南山本來已經心灰意冷,沒想到重生後第一個碰見的竟是這小孩,小孩粘著他,信任他依賴他,倒是讓他原本冰冷的心溫暖了幾分。
他斂了心思,拿出一個儲物袋寄在木時久腰上,道:「要是被問起來,你就說這是你一直攜帶的。」
儲物袋裡只有一些普通的低級丹藥,就算被人搶走也沒事。
木時久依舊沒有多問,乖巧地應了。
周南山又摸了摸他的腦袋。
下一刻,就有僕人衝進院子,說是木鴻宇要見他們。
周南山倒是不怕木鴻宇,整個木家最高修為也只是金丹初期,想要傷到他是不可能的,但他身邊還有一個沒有修為的木時久,況且原主身體也沒養好,所以他決定還是暫時隱瞞實力,不去招惹木家。
好在他知道木鴻宇的目的是那本修真秘笈,只要沒到手,木鴻宇應該就會留著木時久。
到了主院,木鴻宇直接對他們道:「既然你母親已經下葬,你們也該離開木家了。」他盯著木時久,道,「你也別怪我,實在是你跟周家這小孩的命太硬,你們不能留在木家,不然會給木家帶來噩運。」
他說得冠冕堂皇,事實上他只是不在乎木時久的生死罷了,如果換作是劉氏的孩子,他肯定捨不得把人趕出去。
周南山暗暗搖頭。
樊氏剛下葬,屍骨未寒,木鴻宇就幫著寵妾把嫡子趕出木家,這樣一個小人,卻是整個崇武大6都稱讚的君子,實在是諷刺。
木時久從小就知道木鴻宇對他態度冷淡,倒也並不傷心,他沉默地站在周南山身側,牽著周南山的手,沒說話。
木鴻宇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他這個小兒子,每次見了他就像個啞巴,他怎麼可能喜歡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