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警惕地看了看,深深地做了个抽烟的动作。
林向北这才现男人的眼白灰,颧骨高耸,像是突兀地硬安了两块石头在脸上,一笑,表情变得诡谲,呼吸几近亢奋,“那玩意儿里头加了好东西,够劲,快乐烟,快乐烟,抽了快活似神仙。”
男人骤然难,“你把东西给我找出来,他妈的,弄丢了,你给弄丢了……”
接受的信息量过大,林向北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炎热的夏夜,背脊出了一层冷汗,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从后颈一路啃爬到尾骨,衣衫尽湿。
蓦然挨了男人一拳,疼痛从腮肉迟缓地延申到整张脸,他踉跄着站稳,一刹,反怒气冲冲地拎住男人的领子,厉声:“你胡说八道!”
男人身材矮小,脚半离地,蚂蚱似的在林向北手上蹦跶着。
林向北把他摔到地上,退后两步看着男人异于常人的精神状态,只觉得天灵盖都在震,震得他魂飞魄散、骨肉分离。
钟泽锐明明说那是烟,他也打开袋子看过,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林向北连摊子也不要了,大跑到电瓶车旁,却现自己的手在抖,试了好几次才对准了匙孔,一启动,将车门拧到最底,横冲直撞赶往新世界,憋着一股气从后门跑上了四楼。
心里乱糟糟的,因为极端的恐惧与紧张,手脚冰凉。
他有很多话要问钟泽锐,他不相信一向帮扶他的钟泽锐会害他。
“向北,你怎么过来了?先别进去……”
林向北一把推开了钟泽锐办公室的门,满腹的话涌到嗓子眼,在见到沙上的王老板时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直挺挺地站着,脑子里施工场地一连启动所有机器般轰隆隆地响。
关于这个可怖的夜晚,林向北所有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王老板笑眯眯地说已经知道他把烟弄丢的事,让他别慌,只要以后好好干,不怪罪他。
“那天小钟摆酒,跟你一起去的是你同学吧?学生这个身份好啊,我正愁缺人呢,你给牵个线,要信得过的,人越多越好。”
林向北身后的门缓缓关上,他茫茫地看了眼抽雪茄的王老板,又望向钟泽锐。
钟泽锐冲上来重重地握了下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太复杂,其中一层是不能得罪王老板的意思:毒辣的地头蛇要收拾几个无权无势的喽啰易如反掌,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林向北神情木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石头敲击着石头,单调而沉重,“有钱当然是自己赚,干什么要让别人分一杯羹,王老板,我要跟着你赚大钱!”
王老板嚯的一声把雪茄叼在嘴巴上,双手鼓掌,啪啪啪三下,“年轻人有志向,好事,好事!”
又点了点钟泽锐,“小钟,这一点你可就不如小林了啊,当时一看到小林我就琢磨,对啊,咱们这些兄弟给条子盯得太紧,学生就好办了,校服一穿在大人眼里就是乖宝宝。你看看,你看看,小林长得多条靓盘顺,我没看走眼吧,早让你把人给我带回来,等到今天才碰面,多见外。”
王老板又说了些赏识林向北的话,大摇大摆地走了。
办公室里剩下面如土色的钟泽锐和一语不的林向北。
钟泽锐抓住林向北的肩膀,“小北,是哥对不住你,王老板逼我干这个,我要是不干,他们要给秋萍打针……”
他几乎要给林向北跪下来,“你知道你嫂子肚子里有孩子,沾上这玩意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让她们母女俩跟着我受这个苦!”
此前钟泽锐焦急古怪的态度和模棱两可的应答有了解释。
林向北是那么的相信他。
当然啦,人都要给社交关系排个号,林向北这个非亲非故的弟弟怎么比得上老婆和孩子重要?
钟泽锐把陈秋萍排在前头,正如林向北将贺峥摆在第一。
凉凉的空调风吹在林向北的脸上,他觉得冷,特别的冷,饱满的汗珠顺着额角缓缓滴下来。
王老板见过贺峥。
王老板见过贺峥!
因为不能承受的恐慌,骨头缝里都丝丝冒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