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他走过来了!”
林向北嘴角眼角都有淤青,一脸阴沉地朝刀疤走,还没靠近,收到了停战的通知。
他没说话,仍往前走。
“我操,你差不多得了!”
“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林向北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抬着下巴,一种胜利的姿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豁出去命,没人敢惹他。
在监狱前两个月,林向北身上的伤就没好全过,自打休战后,他独来独往地过了还算安稳的很长一段时间,闲下来的时候他会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很孤僻阴郁的样子。
到离他出狱剩下不到一半的时间,监舍来了个唯唯诺诺但纤瘦清秀的年轻人,据说是受人诓骗稀里糊涂地进来了,叫夏乐。
夏乐是那一伙人的新目标,因为性格懦弱不敢反抗,吃了许多苦头。
林向北不跟人打交道,也不想管闲事,但偶然的一天,他走进监舍,看见对方颤抖着两条腿,一裤子血躺在床上,几个人摁住他的手脚,刀疤正在脱他的裤子。
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林向北的耳朵里。
他背对着,像是无言的帮凶。
“救救我,林向北,救救我……”
夏乐肯定也听说过林向北人送小疯狗的外号,把林向北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是贺峥,一定不会冷眼旁观吧。
那么多的血,可能会死人的呀。
可逞英雄是要出代价的,那一次的群架,寡不敌众的林向北赔上了一只左手。
手腕被往后扳以几乎一百八十度的扭转硬生生地踩断了。
咔擦——
凄厉的痛呼响彻整个监舍,陡然又不出任何一点声响。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使得林向北浑身痉挛,冷汗直冒,牙龈咬出了血,眼前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
当然,他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并非没有一点收获,在急剧的疼痛里看准时机激烈反抗,奋起用右手一把抓住了刀疤管不住的下身,竭尽全力地重重一攥——刀疤的哀嚎声像杀猪一样掀翻监舍的天花板。
这次的打架斗殴性质恶劣,林向北和刀疤在医院接受治疗后,再回到监狱半残的两人都被加带脚镣限制行动,管理也越严苛。
林向北左手腕粉碎性骨折,治疗条件有限,落下终身的病根,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他出院后左手打了几个月的夹板,行动不便,身旁多了一个跟着他的影子,夏乐自告奋勇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家人送来的豆奶和橘子等在监狱里稀缺的东西也都放在了林向北的床上。
林向北既没说要也没说不要,但夏乐把剥好的橘子送到跟前会默默张开嘴巴——用一只手换来的橘子,不吃白不吃!
夏乐比林向北大几个月,但因为身材瘦弱,说话又总是含在嗓子眼里,感觉林向北才是哥哥。
两人在监狱里互相照料,算是朋友。
林向北出狱是春末,天清气朗。
夏乐哭了,想抱他却不敢,林向北主动张开了双臂,他扑进来默默地流眼泪。
“别人欺负你要记得反抗。”林向北挥了挥拳头给他做示范,“就像这样,往死里打,你豁得出去,他们就会怕你。”
夏乐给了他一个地址,一个号码,林向北不想他失望,收下。
“等到我出狱,我们还能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