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嘴角鲜红,脸上都有了气血,甚至变得红光满面。
“我还有点口渴,没了?”女人问。
“没了,你早点睡。”我作势要走出厨房。
女人却挡在门口,一脸不满:“不行,不够,我还是口干的很!”
“你找不到水,就放你的血给我喝!”
我后背都被汗浸湿了,硬着头皮说:“你喝了一缸子水,干嘛喝血?”
这会儿,我其实怕极了。
天知道,我是在和什么东西讲歪理!
要不是一直心里默念老鳏夫的叮嘱,我现在早腿软趴地上了。
壮着胆,我伸手推开女人。
她只是眼神凶,轻易就被我推开。
可我前脚刚迈出厨房门。
幽怨哽咽的哭声就从后方涌来。
“二十年没回家,男人认不出我了,公公认不出我了,婆婆也不认得我了。”
“房间不让睡,客房没得住,只能睡柴屋,让儿子打口水来喝,都喝不饱。”
“棺生,你不能这样对妈啊,妈心里头苦啊。”
我人都麻了。
我妈?!
她是我妈!?
不光是我,全家都认为老鳏夫说索命的东西,就算不是牛鬼,也是别的精怪。
居然是我妈!?
我破了忌讳,先招来个邪门的牛,我妈也来了?!
那声音更幽怨。
“棺生……你回头来,让妈好好看看你。”
“一个身体,两个心跳,十月怀胎,你是妈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是妈的命啊!”
我好窒息……
从小,我就只有爸,没有妈。
村民用纸婆娘来说我,那算是调侃。
特别见不得我的,就骂我是个鬼胎,是个棺材仔,不是人,我妈是个长毛的凶尸!
我爸会特别激愤,去骂街不说,他更会对我循循善诱,说我是我妈的命,是她豁出去一切,才生下来的儿子,我这辈子能对不起任何人,就是不能对不起我妈!
只是,话虽那么说。
我从来没有去我妈坟头前祭拜过。
我家更从来没有摆过我妈的遗照……
我,不知道她的模样!
“棺生!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妈么?”
“回头!你回头啊!”
喊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