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轲紧紧抱着公文包,呆滞地坐在后车,看着后视镜里夏青一脸冷静地违背数条交通规则,在巷道里以8o码的车稳稳地穿行。
“咔哒,”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张轲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姚安平,“你在干什么?”
“系安全带,”姚安平面色如常,“我劝你也系一下。”
与此同时,中环码头。
暑假的游客们在游轮靠岸后蜂拥地挤向码头,恰逢阵雨刚停,不少游客都停在码头上围着栏杆对着泛着雨后霞光的海面自拍或合照。
但这时,一群穿着口袋马甲和制服的人却上来清场,被驱赶的游客很多都抱怨连连,一旁穿着制服的警员就用粤语劝说着,“帮帮忙啦,人家拍电影,有向政府申请的。”
《风雷》剧组的人动手十分麻利,之前剧组在招募的时候就着重考虑到了之后在香港拍摄的戏份,所以录用了很多有在香港拍电影经验的摄制人员,因此不过二十分钟就在中环码头这个港片经典场景搭建起了简易摄影棚。
导演顾阳封站在人群之中,亲自监视着摄影组的工作,制片人乔平这时也拿着手帕一边擦着汗一边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不停指挥着工作人员快干活,“都快点,本来申请的2小时,下雨就下了半小时,最后一个大镜头今天拍不好,杀青宴都别吃了!”
其他两个制片人和副导演们也都站在人群之中全神贯注,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今天主制片人也在现场——自从一个半月前女主谢忆南和女二高亦巧因为抢戏被这个唐家大公子当场撞见,并且连带着整个剧组都被骂了一顿,之后只要唐攸宁在剧组,从导演到摄影组都免不了被挑刺。
唐攸宁站在主摄影师身后,一脸严肃地看着摄影组不断精确地调整着摇臂摄影机的高度和角度,取景器中的画面逐渐被调整到了最佳景别——富有年代感和现实感的码头与恰到好处的海面。
不出意外,《风雷》今天拍完一个关键剧情后就彻底杀青,杀青的消息也已经被放了出去,安排好的酒店里连记者台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码头的戏结束。
“您看可以吗?”主摄影师邓前扭过头看向唐攸宁,有些小心翼翼地笑道。
难得穿着“正经”的优性a1pha此刻连面庞都因为这一身剪裁得体的炭灰色西服显得更加稳重,透露出不同往日的矜贵精英感,以至于已经习惯了主制片人前卫穿搭风格的剧组人员今天还有些不习惯,不少女场记和美术师还私底下讨论唐攸宁今天格外的英俊。
“你是摄影,问我干什么?你觉得好就拍。”唐攸宁蹙着眉,不耐道。
得,多说多错,邓前扭过头才敢露出一脸晦气的神情,他也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今天这个活干完拿钱走人了。
就在空出的码头的二十米远处,一辆白色汽车孤零零地停在直直的跑道上,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马甲男正趴在汽车底下将特技钢丝系在车尾部。
“阿泽,好了吗?”道具组组长晁正信跑了过来,吴奇泽这时也刚将钢丝挂好,扶着车身站了起来。
“好了,”吴奇泽擦了把汗,但他不知道脏污的手还将他的脸蹭得更脏了。
晁正信笑了起来,拿着毛线手套给这个老弟的脸上擦了一下,随即两人看向蹲在车头装钢丝的道具师小远。
“终于要结束了,把好最后一道关,咱们顺顺利利地结束,”晁正信拍了拍吴奇泽的肩膀,这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车后座。
在汽车后排,“谢忆南”正静静地侧躺在上面,她的四肢放松地垂在一侧,柔顺的丝也因为重力和角度垂在面颊上,遮挡住了一半的脸,看上去就像她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当然不是真的谢忆南,而是道具组之前倒模制作的一比一假人模型。今天要拍的最后一个关键剧情就是“坠海”——犯罪分子开车带着被迷|药迷晕的女主谢忆南在男主穷追不舍下冲破码头的栏杆,一头扎进海里。
在坠海前一秒,开车的罪犯拉开车门滚了出来,但谢忆南却没有。
因为电影是飞页拍的,所以这并不是最后一个镜头,但因为足够关键,所以被留在最后一天专门拍。
道具组就需要将车的前后都装上钢丝,通过机器拉拽得出在码头疾驰的效果,以保证特技演员驾车表演时的安全。
道具师小远也已经装好了车前部的钢丝,晁正信和吴奇泽还都检查了一下,现一切稳妥后,晁正信就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就位,很快场记就来清场了。
第一个镜头是特技演员代替扮演罪犯的演员驾驶着车辆冲向码头尽头,在关键时刻拉开车门跳出车辆,在地上滚一圈。
整个剧组到了最后一天已经磨合地非常好,以至于这个镜头只拍了一条就过了,接着就是补拍男三贺高驰的衔接镜头,也是拍了三条就过了。
贺高驰是一个香港的三十岁艺人,扮演的罪犯也是电影中的重要人物,他本人的名气也能够上二线,因而在剧组的地位也算得上中上等。
剧组里很多人在导演喊了一声咔后就开始欢呼起来,这代表着除了最后一个纯道具镜头,演员部分就全部杀青了,一群人在贺高驰经纪人的带领下纷纷捧着花冲向男演员。
贺高驰刚从地面爬起来就被拥入了鲜花和祝贺之中,高亦巧等人都送了花,专门的花絮摄影师这时也围在男明星身边确保将这一刻全部都拍下来。
在人群的背后,道具师们再次冲进了拍摄场景里,戴着鸭舌帽的吴奇泽坐在车里,挂上倒挡将车子缓缓地向后倒了15米,随后从车子里钻了出来。
此时道具师小远因为是第一次当道具师,所以还算敬业,此刻也站在车辆后门处,向车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想要伸手确认“谢忆南”的假人模特是否需要调整姿势。
就在他即将触摸到假人的一刻,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小远的手腕,随即小远感到一股巨力将他从车窗里扯了出来,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拽着自己的人,却看见了一张其貌不扬的温和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