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兴说一定为老板肝脑涂地。
成兴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成为方爱军的心腹,从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快成长为爱军机械独当一面的二把手。
然后在主导爱军机械转型升级为集团型企业的第三年毅然抽身,自立门户。
有关爱军集团的新闻报道里,曾不止一次提到,以成兴为的二代主力军离去,方爱军后继无人,是否是导致爱军集团走向衰落与灭亡的主要因素。
李笃知道不是的。
方爱军把信任和希望寄托给成兴,就注定了高楼崩塌,繁华落幕。
成兴擅长恭维,通过抬高别人,将自己的腌臜和野心藏在对方看不到的阴影,继而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置对方于死地。
成兴会怎样对待方规?
敷衍了事?
不、不可能。
成兴极有可能给予方规足够的……甚至过度的尊重,讨好她、麻痹她,让她以为她还是方爱军的女儿,拥有她习以为常的特权。
方爱军是成兴的贵人,这份体面成兴必须给,他也给得起。
方规不会被锦簇花团的表象蒙蔽,她不会落入低级陷阱。
大小姐处于混乱的状态,这种混乱是一个经历了天翻地覆的人在重新构建自己,她有意识地和过去告别,用跌入谷底的人够得到的一切方式——她去做了夜班收银,做了农场帮工。
重建过程中,大小姐一度丢弃了全部自我,包括最基本的……社会常识。
将常识抛之脑后的人,不会在乎脸面,不会受自尊约束,但会本能地怀疑、抗拒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
她会时刻警惕地反对自己的认知和本性,却又时刻受它们的影响。
为林爽撰写分析报告,意味着她的重建走出了最难的一步,走出了彻底否定自我的误区,不再排斥那些能继续挥作用的技能。
她的重建初见成效。
但这远远不够,不足以支撑她直接经受庞然大物的打击。
哪怕只是动动小拇指的打击。
大小姐通过林可晴林爽的只言片语,触碰到了她以前不愿正视的秘密,进而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扮演新的角色接近成兴。
而成兴也如她所愿地为她铺设了舞台。
成兴是公司创始人、掌舵人,他将在他完全掌控的领域搭建舞台,他领头打造了一出戏,手下那些习惯揣摩老板的员工自然配合他演出。
老板带来一位故人之女,介绍她是视如己出的晚辈。
“如”——如夫人不如夫人,同进士不同进士。
一个没有继承权的晚辈,不具备任何权威。
所以,方规会成为徒有其表的吉祥物,亦或……
聚光灯下的小丑?
烈火烹油?
这意味着成兴选择了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又或者,大小姐自己冒进了?
李笃认为有必要确认清楚。
所以她问:“成兴怎么你了?”
李笃并不担心大小姐会朝她脾气,将这一天所有的不顺用任何形式转嫁给她——事实上,这正是她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