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庭蹙了蹙眉,沉冷的神情掩在半暗的夜色中。
他这人看着和气,其实圈地自封,很不喜欢有人擅自闯入他的领地。
但对方是知夏的老师,不得不维持不多的礼貌,有些吊儿郎当地说:“什么事?要家访的话你恐怕找错了人。”
悦耳的嗓音有份疏离,夹着微弱的电流,反倒平添了几分拿人的性感。陈宓细品了品,笑声漾开:“知夏作为成年人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家访的。”
周怀庭心说那可不一定,他弯身坐进车里,无所谓地说:“所以?”
陈宓理解他的反感,突然打电话确实冒犯,她解释道:“你的电话号码是孟阿姨给我的,恰好我想请你吃个饭,所以打了这个电话。”
说完电话里并没有人回应,大概是绅士风度迫使他没把电话挂断。
她进一步解释:“本来我是想请你们兄妹俩,但知夏好像生病了不方便出来。”
前面一段话周怀庭完全没有在听,他心无旁骛地摆放好甜品,免得一个刹车就飞出去。卖相要差了,孟知夏会以为他哪捡来的剩饭剩菜给她。
隐约听到某个发音,周怀庭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口气平平道:“她生病了?装的吧。”
“……”
纵然陈宓交际能力很强,一时之间都很难以接上话。
周怀庭心里门儿清,这餐饭是非吃不可了。陈宓不打来,孟芳蕾有一天也会逼着他。不过,这点他无所谓,他不想去没人逼得了。
就怕万一对方给孟知夏穿小鞋,这笨蛋受了委屈也不会说。
沉默须臾,他破开话:“明天中午。”
意义不明的几个字,陈宓却是立刻听懂了,她扬笑:“好的,我来订位置,待会儿发你手机。”
周怀庭很客气地说:“哪能让老师定,我订了发给你。”
这是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陈宓心神领会,配合地应下了。
车一路驶向周家。
层层叠叠的树叶剪碎月光,光斑散落在地面,其中几片折腰的梧桐枝叶擦过车身。
这一带是有名的富人区,归属周家的地产。寸土寸金的地方,开发商毫不吝啬地将马路建得宽敞,路灯异常得明亮。
周家位于路的尽头,最大一座庄园式风格别墅。
司机悠哉地踩着油门,突然后座传来一声:“停车。”
猛的刹停,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吓得一只胆小的流浪猫蹿逃,霎时间不见了踪影。
后座的男人自行推开车门,他脚刚落地,不知从哪蹿出来两个黑衣男士,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身后的人。
周怀庭动作微顿,泰然地下了车。
他单手抄进兜里,另只手拎了个粉蓝色的甜品袋子。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几分挑衅道:“这姑娘我能不能绑走?”
英俊落拓的男人伫立在对面,一双长腿遒劲有力。
无尽的夜空下,巨大的影子像一只英勇无畏的顶级掠食动物,无意释放出难言的压迫感。
尽管住这一带的非富即贵,但没有比周家更显赫的人家了。
两位保镖拥有安全的保护伞,顿时启动防御状态,正欲开口斥退,身后冒出来一个声音:“哥…”
“。”
知夏从一堵墙似的身后探出脑袋,漂亮的眼睛藏着不确定的惊喜。
紧张的气氛顷刻兜转。
保镖们同时明白了眼前这位是谁。
周怀庭,周家的继承人,年少有为的贵公子。由于常年都在国外,他们没见过他本人,但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能让知夏喊哥的人,想必也只有他了。
两人对看一眼,立刻惶恐地低下头:“对不起周少,我们不知道是…您。”
周怀庭毫不在意,目光滑过那张漂亮可爱的脸,唇角漾开,“不知道是我没关系,只要知道见到我意味着什么就行。”
?
俩保镖不明所以地大眼瞪小眼。
“意味着下班。”
“……”
他抬抬下巴,指着身后的豪车,大发善心:“上车,送你们回去。”
打工人自然是最喜欢听到下班两个字,但给他们安排工作的是周家太太。顾虑到这点,他们一时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