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却因祛祟节而璀璨。
灯火长明,陆听云和张挽春他们一起放河灯,各色样式的灯发出暖色调的光,与河水相映,随着流水漂向远方。
像一片银河,又带着人间温度。
沈忆天放下河灯,双手合十,额头抵着手,心中默念:
“愿,长长久久。”
陆听云不信这些,看着他们虔诚的面容,觉得有些可爱。
张挽春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非要她也许个愿,说河灯会带给先辈,他们知道了,会保佑愿望实现的。
陆听云面上带了些笑,在他们的目光下,还是许了个愿。
许什么愿呢?似乎来到这里的一切,都不用靠这些所谓的先辈获得。
那就许,
世界和平吧。
放完灯,王道长找了过来,要邀他们去吃鱼,他说是自己钓的,十多斤的青鲢,说到十多斤,还特意加重语气。
张无目问了下,听说是王道长联系了望江楼,借了厨房亲自去做鱼,再添上几个菜,好好吃上一顿。
立马拖着陆听云他们随着王道长一同前去。
望江楼是丰都出名的酒楼,临江,风景好,饭菜又做的极香,吃凡食就在一楼大堂,灵食则安排上二楼以上的雅间。
楼中歌舞升平,唯有祛祟节这天,望江楼才会请胭红院的姑娘们来唱曲跳舞,好好热闹热闹。
胭红院不是什么青楼妓院,是专门练习歌舞技艺的地方,里头的姑娘都是清白人,专门到里头学些技艺傍身的。
此时台上的姑娘正唱着首民间小调,声音轻柔细腻,搭配起来,好不惬意。
王道长约的包间在三楼,经过二楼时,恍惚间,在天字号房看到了998的身影。
他怎会在这,瞧着不大高兴的模样。
陆听云是有留意过998的,也就是宋昭明,他是个剑道天才,剑修基础课上讲的剑法,他往往一遍就能吃透,陆听云看得出他高兴与不高兴的表情。
虽然似乎都是一样臭脸,不过高兴时,眼睛珠子稍亮些,像现在一样死鱼眼似的,大概率是不太高兴。
问了问沈忆天,她告诉陆听云:
“宋师弟族中情况特殊,是当年灭魔行动先驱的后代,每年祛祟节气氛都有些沉重,家里长辈不许玩闹,只一顿饭,便回去休息了。”
陆听云:“哦……嗯嗯,我知道了”
差点又当冷漠人了。
宋昭明的表情,有点像以前的自己。
组织不允许成员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尽管她在任务方面完成的十分优秀,也不允许。
他们认为,僵化的思想,更有利于控制。
她第一次外出任务时,只有七岁,一个很容易让目标放松警惕的年龄,目标是一个地下组织的女领导,心狠手辣,却极为心疼孩子。自己和她女儿几乎一样大,因此见到陆听云时,她母爱泛滥。
目标给了陆听云很多玩具,带她和自己女儿一起玩,他们玩着最最幼稚的过家家。
自己当爸爸,目标女儿当妈妈,还有一个芭比娃娃是小孩。
老实说,陆听云现在还记得那几天时光,因为对于陆听云来说,有那么几天可以玩,不用训练,真的再好不过。
可惜,七岁的陆听云,还没有反抗组织的能力。
陆听云还是杀了目标,拿她送给自己的笔,捅破了目标的喉咙,带着满脸的血,找到她的女儿。
然后打晕她,用自己能想到的最隐蔽的方式,把她藏起来,想要她活着。
最后,因为没能把目标的女儿一并杀死,陆听云被烙了个疤,在后背,上面写着,“废物”
那时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没有自由可言,也没有快乐可言,活着已经用尽了力气,于是连眼睛也睁不开,疲惫的耷拉着,显得不近人情,像条死鱼一样。